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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双生羁绊,血脉共鸣

御书房的烛火还在烧,灯芯噼啪响了一声,像是被风吹动,又像是自己炸开。萧云谏站在门边,掌心那道裂痕隐隐发烫,他没去看,只是把右手悄悄攥进袖口,压住渗出的黑气。姬无瑕靠在他肩上,呼吸还不太稳,额角一层薄汗,像是刚从深水里浮上来的人。

她眼睫颤了两下,忽然低声说:“我看见她了。”

萧云谏没接话,只把左手轻轻搭在她腕间。一缕温润的丹气温顺地探入脉门,像春水流过干涸的河床。他知道她在说什么——夜姝留下的幻术没完全散,记忆残片还黏在神识边缘,像药渣卡在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

“不是现在。”他说,“别硬撑。”

可姬无瑕已经陷进去了。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视线穿过萧云谏的肩膀,落在空荡的书案上。可她看到的不是御书房,是二十年前那一夜。

火光冲天。

宫殿烧得像一口倒扣的红铜锅,热浪卷着灰烬在空中打转。年幼的她被人死死按在地上,嘴里塞着布条,只能睁着眼看。母亲倒在血泊里,父亲背影僵直,手握长剑却迟迟不动。而妹妹夜姝跪在祭坛中央,小脸惨白,十指交叠按在自己心口,嘴里念着谁也听不懂的咒语。

然后她咬破指尖,将一滴血点在姬无瑕眉心。

那一瞬间,姬无瑕感觉身体被抽空了。不是疼,是整个骨头架子都被拆开重组,五脏六腑往一处挤,妖族血脉像熔化的铁水,顺着经脉倒灌进夜姝体内。她想喊,发不出声;想挣扎,四肢瘫软。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的身体开始扭曲、抽搐,嘴角溢出黑血,指甲一根根崩裂。

可夜姝还在笑。

很小声地说:“姐……你活下来就好。”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姬无瑕浑身一抖,猛地回神,冷汗顺着脊背滑进衣领。她张了嘴,没发出声音,下一秒整个人往前扑去,死死抱住萧云谏的腰,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剧烈起伏。

萧云谏没动,任她抱着。他知道有些真相一旦揭开,比刀割还疼。他能做的只有站着,像山一样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哽咽出声:“原来她不是要害我……她是把我推上去的。”

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萧云谏抬手,轻轻拍她后背,一下,又一下,像哄孩子。“你们只是……用错了方式相爱。”他说。

这话不重,但砸得人心疼。

姬无瑕吸了口气,眼泪还是止不住。她想起这些年对夜姝的恨——恨她冒充自己,恨她勾结魔族,恨她一次次出现在眼前挑衅。可现在她明白了,那不是挑衅,是求救。是那个从小躲在她身后的小丫头,用尽一切办法想让她回头看一眼。

“我当了十年帝女,”她嗓音发颤,“她替我受了十年反噬之痛。”

萧云谏没接这话。他知道再多言语都补不回那些年。他只是继续输着丹气,稳住她体内躁动的血脉。妖族本源被强行剥离又回归,经脉就像被火烧过的竹管,稍一用力就会裂开。

“别想了。”他说,“先站稳。”

姬无瑕咬着唇,慢慢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她抬手抹了把脸,动作有点粗,像是要把什么情绪一起擦掉。她站直了些,虽然腿还有点软,但至少能自己撑住。

“我没事了。”她说。

萧云谏看了她一眼,没信。但他也没戳破,只问:“还能走吗?”

“能。”她点头,脚步试着往前挪了一步,没晃。

萧云谏这才松了口气。他收回左手,顺势把药篓往肩上提了提。篓子里十几种草药随着动作轻响,有几片叶子蹭到了他的脖子,痒了一下。

他没躲。

这药篓跟了他三年,从萧家村背到青阳宗,再背进皇宫。里面常年装着甘草、黄芪、紫苏这些平价药材,都是他随手采的。别人笑他寒酸,他说:“真救命的药,从来不在金玉瓶里。”

两人并肩往门口走,脚步都不快。走到一半,姬无瑕忽然停下。

她回头望了一眼书案。

那里什么都没有。烛火安静,砚台归位,香炉里的灰早已冷却。可她知道,刚才那一幕是真的。她也记得,夜姝消失前最后甩出的那个手势——不是攻击,是某种信号,像在传递什么。

“她留下耳坠,不是为了挑拨。”姬无瑕低声说,“是为了让我看见。”

萧云谏点头:“她知道自己控制不了多久,所以用最直接的方式让你进那段记忆。”

“可她为什么不亲自说?”

“说了你也不会信。”他笑了笑,“人就是这样,宁可相信坏的,也不敢信好的。尤其是亲人之间。”

姬无瑕沉默。

她懂这个道理。她登基第一天就学会了——越是亲近的人,越容易被怀疑。因为了解你的弱点,所以更怕你被利用。

可夜姝不一样。她明明可以逃,可以藏,可以彻底消失。但她偏要一次次出现,顶着她的脸,穿她的衣服,甚至戴同款耳环。

就是在逼她看。

“我以前觉得她疯。”姬无瑕声音低了下去,“现在才知道,是我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