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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夜姝再临,幻境考验

御书房的门虚掩着,烛火在窗纸上投下一道歪斜的光缝。萧云谏站在门外,指尖还残留着那丝甜腥香气的触感,像被谁用指甲轻轻刮过鼻腔内壁。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药篓往身后挪了半寸,让自己的影子完全遮住门槛上的那道细缝。

姬无瑕已经抬脚迈了进去,银甲边缘泛起一层极淡的紫气,像是夜露凝在刀锋上。她脚步很轻,落地无声,但每一步都踩得精准,正对屋内地砖的接缝线。走到书案前,她忽然停住,右手按在腰间残玉上,眉头一皱。

“有人动过这里。”她说。

萧云谏跟进来,目光扫过案台——砚台偏了三指宽,镇纸下的宣纸多出一道折痕,香炉里灰烬未冷,可那不是沉水香的味道。他蹲下身,从袖口摸出一根黄金根须,往香炉边一蹭,根须尖端立刻泛起青紫色。

“幻形引。”他低声说,“老谷主当年拿这玩意儿熏兔子,兔子能跳三天广场舞。”

话音刚落,窗纸忽然鼓起一块,仿佛有东西贴在外面窥视。下一瞬,一个身影凭空出现在书房中央,裙摆如墨云翻卷,银饰叮当响,像是拎了个菜篮子逛街的贵妇。

夜姝。

她穿着一身黑得发亮的劲装,眼尾那颗泪痣红得扎眼,手里捏着一枚耳坠,正用指尖慢悠悠地转着圈。耳坠是赤金镶血玉的样式,和姬无瑕平日戴的那一副一模一样。

“姐姐,”她笑嘻嘻地开口,“我这耳坠与你的是一对呢~”说着还晃了晃手,“你说巧不巧,咱俩长得也像,穿同款,连耳环都不带重样的?不对,是都带一样的。”

姬无瑕没答话,紫气已缠上手腕,像两条随时准备扑咬的蛇。

萧云谏却盯着她的脚。夜姝站的地方,地砖上没有影子。灯烛明明烧得很亮,可她脚下那一片,干净得像是被人用布擦过。

“你不是人。”他说。

“哎哟,这么直接?”夜姝撇嘴,“人家好歹也是顶着这张脸来的,就不能先夸我一声‘妹妹真俊’再拆台吗?”

她话音未落,手腕一抖,耳坠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与此同时,整间书房的光线骤然扭曲,书架、桌椅、门窗全都像被水泡过一样晃动起来。姬无瑕瞳孔猛缩,双膝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

萧云谏一把扶住她肩膀,却发现她呼吸变得急促,额角渗出冷汗,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幻境已成。

他立刻闭眼,调动识海中的感知力。丹心通玄录虽未主动发声,但那股熟悉的暖流已在心脉间缓缓涌动,像是一锅熬到恰好处的药汤,不急不躁,只等火候到了自然沸腾。

他深吸一口气,掌心凝聚一团赤金火焰。这火不带温度,也不冒烟,纯粹是由丹道感悟凝成的能量体,专破虚妄之相。

睁开眼时,他已看清幻境的节点——就在夜姝虚影胸口的位置,有一团不断跳动的黑雾,像是被人强行塞进胸腔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会让整个空间震一下。

“你的幻术,”他低喝一声,丹火离掌而出,如箭矢般直射而去,“对丹心无效。”

火线穿过虚空,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像是烧红的铁条捅进了湿面粉。夜姝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团黑雾正被丹火烧出一个小洞,边缘焦黑卷曲。

“啧,真烦。”她嘟囔一句,身影开始扭曲,像信号不良的老电视画面,“我就说不该用这招,太耗精神了,还不如改造成自动炒菜机来得实在。”

丹火继续推进,黑雾终于承受不住,“轰”地炸开。整间书房猛地一震,所有扭曲的景物瞬间崩塌,恢复原状。姬无瑕闷哼一声,身体一软,全靠萧云谏撑着才没跪下去。

夜姝的虚影在空中摇晃了几下,最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前还不忘甩了个手势:“拜拜啦师哥,下次我带火锅底料来串门!”

她留下的耳坠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萧云谏脚边。

萧云谏没捡,而是先伸手探了探姬无瑕的脉搏。跳得有点快,但还算稳。他松了口气,这才弯腰把耳坠拾起来,放在掌心看了看——做工精细,血玉质地温润,确实和姬无瑕戴的那副出自同源。

“她用了灭族之夜的记忆。”姬无瑕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我看见了火,听见了哭声……还有那个穿黑袍的人,背影……很像父亲。”

萧云谏没接这话。他知道现在不是深挖的时候。幻境虽破,但余波仍在,就像一碗刚熄火的药汤,表面平静,底下还滚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