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谎。”她瞥了眼他袖口渗出的血迹,“上次你说‘没事’,结果在床上躺了五天,还是我亲自喂的药。”
“那次是例外。”
“这次呢?”
他没答。
她也没再问,只是并肩走在他身侧,两人一起朝宫内走去。身后,百姓们仍在叩首,低声说着“我们错了”“请原谅”之类的话,侍卫已经开始引导他们有序退场。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皇宫灯火渐次点亮。
走到御花园入口时,萧云谏忽然停下。
“你不该用那种方式替我说话。”他说。
“哪种?”
“拿过去的事洗白我。”
“我没洗白你。”她转头看他,眼神认真,“我只是让大家记得,你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神仙,是个会累、会疼、会被人骂的普通人。可就是在这种时候,你还一次次站出来救人。这就够了。”
他沉默片刻,笑了下:“你知道我现在最怕什么吗?”
“什么?”
“不是死。”他说,“是明明救得了一个人,却因为别人说我‘不该管’,最后眼睁睁看着他没了。那种感觉,比挨一刀还难受。”
她点点头:“所以你要一直管下去。”
“我不想当英雄。”
“没人让你当。”她语气轻下来,“你只是萧云谏,一个爱炼丹、脾气倔、护短到死的傻子。刚好,我也只认这个傻子。”
两人继续往前走。
宫灯映着青砖路,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远处传来更鼓声,三响,已是戌时。
御书房就在前方百步,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萧云谏正要抬脚,忽然察觉不对。
他猛地顿住,眉头一皱。
姬无瑕也停了下来,手按在腰间残玉上,眼神瞬间锐利。
“怎么了?”她低声问。
他没答,而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对准书房方向。
空气中,一丝极淡的香气飘了过来——不是宫里常用的沉香,也不是檀木熏烟,而是一种带着甜腥味的异香,像是某种花在月光下开放时才会散发的气息。
他瞳孔微缩。
这味儿他闻过一次,是在三年前的药王谷禁地外,当时守谷人警告他:**“此香一现,必有幻形之术启动,慎防虚影夺魂。”**
而现在,这香味正从御书房里悠悠传出。
姬无瑕已经挡在他前面半步,银甲泛起微光,紫气悄然缠绕手腕。
“有人进去了。”她说。
“不是人。”他盯着那扇门,声音压低,“是影子。”
话音未落,屋内烛火忽然晃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模糊的身影贴着窗纸掠过,速度快得不像活物。
萧云谏上前一步,却被她伸手拦住。
“等一下。”她眯起眼,“你看窗上那个影子……走路姿势,像不像一个人?”
他凝神望去。
影子很淡,但在灯光映照下,依稀能看出轮廓——身形纤细,步伐轻盈,左肩略低,像是习惯性地歪着头走路。
他呼吸一滞。
那个姿势……他太熟了。
那是他娘年轻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