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trl+D收藏泡泡中文
泡泡中文Paozw.com
泡泡中文 > 武侠修真 > 九洲丹帝 > 第131章 妖妃传言,百姓请命

第131章 妖妃传言,百姓请命

西风卷着灰烬从高台一路刮进皇城,连宫门前的石狮子都蒙了层黑。萧云谏走在路上,手指还在渗血,紫玉葫芦贴着后腰发烫,像块刚从炉里夹出来的炭。他没包扎,也没叫人,就这么一路穿过长街,药篓里的草药被风吹得沙沙响。

他知道要出事。

不是因为伤,也不是因为裴玄镜那盘子碎了之后的阴笑——那家伙临走前看了他一眼,眼神跟往常不一样,不恨也不怒,倒像是……松了口气?这比刀架脖子还让人心里打鼓。

果然,还没走到宫门,就听见人群喧哗。

“请女帝斩妖妃!稳朝纲!”

“妖丹师祸乱宫廷,留不得啊!”

“血书在此,万民共鉴!”

几十个百姓跪在宫门外广场上,手里举着红布条幅,有的拿的是真血写的字,有的是朱砂混酒,反正都红得刺眼。中间站着几个穿粗布衣裳的汉子,领头的是个老农模样的老头,满脸皱纹,手里攥着一卷竹简,声音喊得嘶哑:“我儿三年前染瘟疫,是萧丹师救回来的!可现在外头都说他是妖妃,勾引女帝,败坏伦常!我不信!但我今天来,就是想当面问一句——您到底是不是那个‘妖’?”

话音落,全场静了一瞬。

萧云谏站在宫门内侧的石阶上,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正好落在那群人面前。没人回头,但空气突然变了味儿,吵闹声一点点低下去,像锅烧干了的水。

他没说话,也没往前走,就那么站着。风吹起他的丹师袍,袖口的暗金丹炉纹一闪一闪,药篓里几根枯枝掉了出来,在地上滚了半圈。

这时候,殿前高台上传来脚步声。

姬无瑕来了。

她没坐辇,也没带仪仗,一身玄色龙纹帝袍配银甲,眉心那点朱砂痣亮得吓人。白绫早解了,赤金双瞳扫过人群,目光冷得能结霜。她站定在台阶最高处,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杂音:“诸位可知,萧丹师救过你们多少次?”

底下没人应。

她抬手,宽袖一挥。

一面水镜凭空浮现,三尺见方,悬在半空,像块透明的冰。

第一幕:北境大疫,尸横遍野。一个少年背着药篓在雪地里跋涉,脚印深一脚浅一脚,身后跟着一群快断气的灾民。镜头拉近,是他熬药的手,指甲缝里全是药渣,嘴角裂了口子,一边咳血一边搅动药鼎。画外音是某个村民的哭腔:“七天七夜啊,他炼了九炉清源丹,救活两万人……我们当时给他磕头,他不让,说‘命不该绝,我只是顺手’。”

第二幕:南关烽火,魔族战舰压境。一道赤金色火焰从城头喷涌而出,直接轰进敌舰核心。船上魔修惨叫着跳海,而城墙上那个穿着丹师袍的年轻人单膝跪地,左手撑着地面,右手还指着天,掌心残留着丹火余温。旁边守将吼:“顶住了!萧丹师用丹火焚了他们三艘主力舰!”那人抬头,脸上全是灰,笑了笑,然后一头栽倒。

第三幕:山村小院,傍晚。一个孩子躺在炕上抽搐,嘴唇发紫。萧云谏蹲在门口换鞋,裤腿卷到膝盖,露出小腿上的旧伤疤。屋里老妇人扑通一声跪下:“求您救救我孙子!”他摆摆手:“别磕了,我这就看。”结果刚掏出药罐子,外面冲进来几个村民,手里拿着棍棒:“滚出去!谁知道你是不是骗子!听说你在城里勾搭女帝,专门来这儿害人的吧?”他没争辩,只把药留下,转身走了。雨下起来,他披着破蓑衣走在泥路上,背影越来越小。

水镜灭了。

广场上鸦雀无声。

刚才喊得最凶的那个老头,手里的竹简“啪”地掉在地上。他哆嗦着抬起头,看着石阶上的萧云谏,忽然“咚”地一声磕了个响头:“我……我听隔壁村李瘸子说,您和女帝不清不楚……他还说您炼的是妖丹,靠吸人阳气续命……我蠢啊!我信了!”

另一个中年妇人抹着眼泪:“我家男人死在魔族手里,去年冬天要不是萧丹师派人送来暖脉散,我三个娃早就冻僵了……我居然也跟着嚷……我该死!”

有人开始烧血书。

火光腾起,红布化作灰烬,随风飘散。越来越多的人跪下,额头贴地,肩膀抖着。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旗帜的声音。

萧云谏依旧没动。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姬无瑕开口。

他停下,没回头。

她站在高台上,赤金双瞳微敛,语气平静:“谣言是谁放的,我知道。但今日不必追责。”

底下有人急了:“女帝!这种污蔑岂能不管?”

“管。”她淡淡道,“但现在更重要的,是让真相比流言跑得更快。”

她看向萧云谏的背影,声音低了些:“有些人,一辈子不说自己做了什么,但你生病时他送药,打仗时他守城,饿肚子时他施粥。你说他是妖?那你告诉我,谁才是人?”

这话没对着百姓讲,像是自言自语。

可每个人都听见了。

萧云谏终于迈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肋骨处的钝痛一阵阵往上冒,但他挺直了脊背。药篓晃了晃,里面最后一根黄精掉了出来,滚到台阶边沿,停住。

一只绣着银线凤凰的靴子轻轻踩住了它。

姬无瑕不知什么时候下了高台,走到他身边。

“你身上有伤。”她说。

“没事。”他回,“皮外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