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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外门琐事,初露锋芒

萧云谏把灰白色腰牌揣进怀里,沿着石路往前走。阳光晒在肩头,暖烘烘的,像有人轻轻拍了下背。他没回头,身后那两个守门弟子也没再喊他。山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松针和湿土的味道,药篓里的干草叶轻轻晃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丙字七院在半山腰东侧,几间低矮屋舍围成个小院子,青瓦白墙,檐下挂着晾衣绳。他推开第三间的门,木轴吱呀一响,屋里一股陈年潮气扑面而来。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个旧灶台,墙角堆着些扫帚和空坛子。他放下布包,走到灶前蹲下,发现灶眼旁边贴了张泛黄纸条,上面写着:“小心火候。”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秒,嘴角微动,没笑出来,但心里松了半截。这地方虽冷清,到底还有人留过话。

当天傍晚,他去外门领了份月例:三块下品灵石、两斤粗粮、一套灰布弟子服。回来时路过院中水井,几个外门弟子正在打水洗衣,见他走近,说话声低了下去。一人抬头瞥了眼他的药篓,嗤了一声:“乡下郎当还带个破筐?以为来这儿是采野菜呢?”

萧云谏没应,低头打水洗脸。水凉得刺骨,冲掉一路尘土,也洗去了几分燥意。他知道这些人不是针对他,新来的谁都这样。没人搭理,不给好脸,是外门的规矩——你得自己争出个位置来。

第二天清晨,他拎着小锅去了院角灶房。锅是昨晚用一块灵石跟杂役换的,黑乎乎的,能盛半锅水。他把冰心草、赤髓藤芯、黄精粉混在一起,加水慢熬。这是聚气丹的简化方,村里老人常说“三分药力,七分火功”,他不敢用真丹炉,只能靠土灶控温。

半个时辰后,一锅淡青色药汤熬成,香气清淡却不散,顺着风飘出老远。他端着锅回院,在门口摆了张矮桌,放上几只粗瓷碗,一碗碗盛好,摆在桌上就走了,连名都没留。

头两天没人碰。碗原封不动,太阳晒得发烫。

第三天早上,一个瘦弱弟子路过,脸色发青,走路打晃。他盯着药汤看了许久,终于端起一碗,小口喝了。喝完坐了会儿,脸上渐渐有了血色,愣了下,又回去把剩下的全喝了。

当晚,那弟子悄悄在他门口放了把干柴。

从那天起,每天清晨六碗药汤准时出现在矮桌上。有人开始主动来取,也有远远站着观望的。第五天,终于有人问:“这汤……是你熬的?”

“嗯。”萧云谏正切玉露叶,头也不抬。

“为啥免费?”

“省得你们炼废了找我救。”他刀尖顿了顿,抬眼一笑,“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

那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消息传得快,没几天,丙字七院的人都知道,新来的那个乡下小子,熬得一手好药汤。

这事传到东区丹庐,正是外门弟子甲和乙最倒霉的时候。

两人合伙炼聚气散,本是基础丹药,结果火候没控住,丹炉“砰”地炸了,药材全毁,炉渣溅了一地。管事当场记了过,扣光本月灵石,还说要通报内门。两人急得团团转,想找师兄请教,人家一听是他们,摆手就走:“上次教你们控火,耳朵喂狗了?”

他们蹲在丹庐后头抽烟,一脸晦气。

“完了,这月饭都吃不上。”

“早知道借个稳点的炉子……”

正说着,萧云谏背着药篓路过。他昨夜梦见一段火纹走势,醒来就想实地看看丹炉结构,便顺道过来转转。见地上裂开一道缝,炉体歪斜,残渣呈焦黑色,边缘泛红,明显是火气倒灌。

他停下脚步:“爆炉了?”

甲抬头,认出是他,苦笑:“别看了,废了。”

“火太猛,压不住?”萧云谏蹲下扒拉两下残渣,“药材还有剩?”

“半份黄精,一点藤芯,别的全烧没了。”

“够了。”他站起来,“有备用小炉吗?”

“有是有……你能重炼?”

“试试。”他说得轻描淡写,“反正比喝西北风强。”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带他进偏房,搬出个巴掌大的泥炉。萧云谏洗净手,把剩余药材重新配比,减量降阶,改炼最基础的聚气散。他不用丹诀,也不念口诀,就是凭手感调火——左手控风门,右手添炭,眼睛盯着炉底火苗,忽明忽暗间,节奏稳得像呼吸。

半个时辰后,炉盖轻跳三下。

他掀开,三粒米粒大小的淡青丹丸静静躺在炉底,圆润无瑕。

“成、成了?!”乙声音发抖。

萧云谏用竹夹取出,放在纸上晾着:“火别停太久,下次记得先通气再升温,不然药性一逆,炉子都给你掀了。”

两人傻看着那三粒丹,眼眶有点发热。这一炉要是成了,他们不至于被罚;现在靠别人用半份废料救回来,简直像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