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试了三次。”萧云谏说,“前两回都废了。”
“那你第三次是怎么调的火?”
“换了柏木条,火小一点,等炉盖跳了才开。”
林震南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问:“你学过炼丹?”
“没师父。”萧云谏摇头,“就……梦里记了些话。”
“梦里?”林震南眯眼,“说什么?”
“火候不过三息,辅药七钱,佐使随性……还有几句,记不清了。”
林震南沉默了。他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少年:衣服旧,袖口磨毛,脸上有擦伤,右手虎口全是茧,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可站姿稳,眼神定,说话不绕弯,不怯场。
他忽然笑了:“你要是愿意,跟我去青阳宗。”
萧云谏愣住。
“我破例给你个外门弟子的名额。”林震南从袖中取出一块青玉符,又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拿着这个,去山门报到,他们会安排你住处和功法。”
“为什么是我?”萧云谏没接。
“因为你能炼出这种丹,还因为你不撒谎。”林震南把玉符往前递,“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们这种人家,最怕天上掉馅饼。可这回不是馅饼,是机会。你母亲病重,需要药,而我们青阳宗,有的是药,也有能教你的师父。”
屋里传来一阵咳嗽。
两人同时转头。里间门帘掀开一条缝,萧母扶着墙走出来,脸色苍白,走路颤巍巍的,可还是努力站直了。
“娘!”萧云谏赶紧过去扶。
萧母没看他,而是望着林震南,声音弱,却清楚:“您……真是仙门的人?”
“千真万确。”林震南收起笑容,郑重拱手,“晚辈林震南,青阳宗外门执事,今日登门,只为一事——贵公子天赋非凡,若入我宗门,必成大器。”
萧母嘴唇抖了抖,忽然跪了下去。
“别!”林震南抢步上前扶住,“您快起来,折煞我了!”
“我儿有路了……”萧母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抓着萧云谏的手,“你爹走的时候说,咱们家不能断了根。现在……现在你有出息了……”
萧云谏低着头,没说话。他感觉娘的手冰凉,抖得厉害,可抓得特别紧。他反手握住,轻轻拍了两下。
林震南把玉符和信塞进他手里:“三天后,山门开启。你来了,就是外门弟子。不来,这机会也没第二回。”
说完,转身走了。
雨又开始下,不大,细细密密的。林震南撑开一把油纸伞,身影渐渐消失在村口雾里。
萧云谏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枚青玉符,冰凉的,边缘刻着“青阳”二字。他低头看,符上还沾着一点他的汗。
屋里,萧母靠在床上,闭着眼,嘴角带着笑,像是睡着了,眼角还有泪痕。
他轻轻带上门,回到堂屋,把玉符和推荐信放在桌上,旁边摆着那枚聚气丹。阳光从窗缝照进来,落在丹药上,那层淡青色的光,似乎更亮了些。
他坐下来,盯着那枚丹,忽然低声说了句:“梦里的事,还真能成。”
窗外,老槐树晃了晃,一片湿叶落下,砸在泥地上,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