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提供韦坚在扬州的所有产业、据点、人手信息。”
“第二,配合我们,在七月十五那天,切断韦坚的财源和退路。”
“第三……”林暖盯着他,“我们要你假装继续效忠韦坚,为我们传递消息。”
沈万金犹豫。
林暖加码:“事成之后,你的罪责可以从轻发落。而且,韦坚倒台后,扬州的盐业总要有人接管。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只要你戴罪立功。”
威逼,利诱。
沈万金挣扎许久,最终点头:“我……我答应。”
“明智的选择。”林暖起身,“记住,别耍花样。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监视之下。”
说完,他翻窗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沈万金坐在床上,看着满床的证据,忽然放声大哭——不知是后悔,还是恐惧。
六月二十五,各方行动开始。
漕帮的暗探陆续传回消息:茱萸湾西岸的三处废弃盐仓,最近有大量人员进出,运送的不是盐,而是粮食、水桶、甚至还有……镣铐。
集贤苑的道士频繁出入韦府,每次都会带走几个大箱子。箱子里装的,据说是布阵用的“法器”。
韦坚本人则深居简出,但每天都有一队胡商进入韦府——那些胡商是九幽教的联络人,负责传递消息、运送物资。
最诡异的是运河水位。本该是丰水期的六月,运河水位却反常下降,有些河段甚至露出了河床。据老船工说,这是“龙吸水”——水下有东西在汲取水脉灵气。
林暖将这些情报汇总,绘制成图,挂在龙王庙地窖的墙上。每天更新,局势越来越清晰。
六月三十,鉴真那边传来消息:九十九位“真心向佛者”已召集完毕。其中有三十名大明寺僧人,二十名其他寺庙的僧人,其余是虔诚信佛的居士、百姓。他们已经开始秘密演练《金刚经》诵念,届时将以佛光对抗邪阵。
七月初五,江横亲自带人去了一趟茱萸湾。他伪装成收破烂的,混进了盐仓区域。
回来后,他脸色铁青。
“确实有人。”他在地窖里说,“我看到至少有几十个漕工兄弟被关押,都戴着镣铐,面黄肌瘦。看守的是穿漕运衙门衣服的人,但眼神凶狠,不像官差。”
“有多少处盐仓关押了人?”林暖问。
“我探查了三处,都有。按规模估算,三万人……差不多。”
“守卫情况?”
“每处盐仓有二十到三十个守卫,都有兵器。盐仓外还有暗哨,不易接近。”
鉴真沉吟:“硬闯救人,伤亡太大。而且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江横急道,“难道眼睁睁看着?”
“等。”林暖说,“等七月十二,镇魔司的人到了,我们再制定详细计划。”
七月初八,距离七月十五还有七天。
林暖收到一封密信,是通过漕帮渠道转来的。信上只有一行字:
“七月十二戌时,瘦西湖小金山,携令相见。”
落款是一个“玉”字。
玉真子!镇魔司的人!
林暖将信烧掉,心中稍定。只要镇魔司的人到了,这场仗就有胜算。
但意外总是先来一步。
七月初十夜,林柔做了个噩梦。
她惊醒时浑身冷汗,抓着林暖的手:“哥……我梦到好多人在水里哭……他们喊‘救命’……水里……水里有个大红灯笼,灯笼下面……好多蛇……”
林暖心头一紧。通幽之体的梦境,往往预示着什么。
第二天清晨,消息传来——昨夜运河淹死了七个人,都是漕工。官府说是酒后失足,但目击者说,那些人落水前都神情恍惚,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更诡异的是,打捞上来的尸体,脖子上都有两个细小的孔洞,像蛇牙咬的。
胡姬蛇妖,开始动手了。
林暖立刻去找鉴真。
鉴真听罢,长叹:“她在提前汲取精血,为血祭做准备。每杀一人,她的妖力就强一分。等到七月十五,她就是阵法的‘引子’。”
“必须阻止她!”
“难。”鉴真摇头,“她现在在韦府深居简出,且韦府守卫森严,还有阵法防护。强攻,我们损失不起。”
“那就引她出来。”
“怎么引?”
林暖沉思片刻,眼睛一亮:“用她想要的东西——纯阴之体。”
鉴真皱眉:“你是说……”
“我妹妹,林柔。”林暖咬牙,“她是通幽之体,对妖物来说是大补。如果放出消息,说发现了通幽之体……”
“不行!”鉴真断然拒绝,“太危险。你妹妹还小,不能让她涉险。”
“不是真让她去。”林暖解释,“我们设个陷阱。放出假消息,引胡姬上钩,然后伏击她。”
鉴真想了想,缓缓点头:“这倒可以一试。但需要周密计划,不能有任何差错。”
两人在地窖里谋划了整整一天。
七月十一,黄昏。
扬州城里开始流传一个消息:城西有个小女孩,天生阴阳眼,能看见鬼魂,还能跟鬼魂说话。据说吃了她的心,能增长百年道行。
消息传得很快,当天晚上就传到了韦府。
夜深人静时,一道红影从韦府后墙翻出,如鬼魅般在屋檐上飞掠,直奔城西。
红影在一处荒废的宅院前停下。院子里点着灯,一个小女孩坐在灯下,正在玩布娃娃。正是林柔。
红影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贪婪的光。她悄无声息地飘进院子,伸手抓向林柔的后颈。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
“轰!”
地面亮起金光,一个巨大的佛门“卍”字浮现,将红影困在中央。同时,四周墙头出现十几个人,手持弓箭、渔网、桃木钉。
鉴真从屋里走出,手持禅杖:“妖孽,还不现形!”
红影尖叫一声,身形暴涨,化作一条三丈长的赤鳞大蛇,头生独角,口吐毒雾。正是胡姬阿依娜的真身!
“老秃驴,坏我好事!”蛇妖口吐人言,声音尖厉。
“布阵!”鉴真禅杖顿地。
墙头的众人撒出渔网——渔网浸过黑狗血、朱砂、雄黄,专克蛇妖。同时箭如雨下,箭头都刻着驱邪符文。
蛇妖被困在佛光阵中,左冲右突,毒雾腐蚀着佛光,发出“嗤嗤”的响声。但她毕竟道行深厚,渐渐占了上风。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从屋顶跃下,手中长枪如龙,直刺蛇妖七寸!
是林暖!
破军枪煞气爆发,枪尖刺入蛇鳞,黑血迸溅。蛇妖吃痛,疯狂扭动,尾巴扫向林暖。
林暖不躲不闪,左手结印,口中诵咒:“天地清明,镇!”
一张“镇妖符”贴在蛇妖额头。蛇妖动作一滞,佛光大盛,将她牢牢压在地上。
“收!”鉴真抛出紫金钵盂。
钵盂倒扣,金光笼罩蛇妖。蛇妖惨叫连连,身形缩小,最后化作一条小蛇,被吸入钵中。
“成功了!”众人欢呼。
鉴真却面色凝重:“这只是开始。蛇妖被擒,韦坚很快就会知道。接下来,他会疯狂反扑。”
林暖擦去枪尖的黑血:“那就让他来。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远处,韦府方向亮起了火光,隐隐传来喧哗声。
大战,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