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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甄嬛的照料

皇帝病倒的第二天,甄嬛把慈宁宫偏殿的文书搬到了养心殿西暖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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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龙榻旁支了一张小书案,每日辰时过来,亥时才走。六部的折子照常送来,她一份一份地核,核完之后用朱笔在旁边写批注——不是代批,是把核验结果附在折子旁边,等皇帝清醒时再过目。苏培盛起初还犹豫,说娘娘这不合规矩,折子该由军机大臣们代批。甄嬛头也没抬:“本宫不是代批,是替皇上核账。军机大臣们核的是军国大事,本宫核的是数目——数目对了,皇上批起来才不费神。”

她把户部新呈的春耕劝农文书核完,发现里面多算了两成的种子银,用朱笔圈出来,在旁边批了一行小字。又把工部递来的凉州城墙重修预算翻了一遍,查出石料采办价比去年涨了四成,便从抽屉里翻出去年河南修堤时的石料单子对照,发现是同一家石料行供货,价格却差了近一半,当即批注,让内务府重新核价。

苏培盛在旁边磨墨,偷偷抬眼看了一眼皇后。她低头写字的模样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笔尖稳稳当当,字迹工整清秀。但她的左手始终攥着袖口,攥得指节青白。苏培盛知道那是她在忍——忍的不是累,是怕。怕皇上醒不过来,怕自己撑不住,怕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趁虚而入。

太医院几位老院判轮番来诊脉,方子换了好几轮,温实初每回来都带着新配的丸药。甄嬛把每一张方子都亲自过目,确认药材无误才让人去煎。药煎好了她先尝一口——不是试毒,是试温度。太烫了怕皇上喝不下,太凉了怕药效不够。尝完之后才一勺一勺地喂给皇帝。皇帝有时清醒有时昏沉,醒着时皱起眉说苦,她便在药汤里掺一点甘草霜,他喝完药靠在引枕上看着她,目光比从前更浑浊,但眼底那点光亮还在。

有一天傍晚他忽然清醒了些,歪在榻上看着她批折子的侧影,忽然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你小时候在甄府是不是也这样——每天伏案写字,一坐就是一天?”

“臣妾小时候坐不住,父亲常拿戒尺敲桌子。”甄嬛搁下笔转过身来看着他,“后来入了慈宁宫替太后抄经,抄了好些年,才把性子磨沉了。”

“朕的腿若是好不了,这江山就交给你了。弘曦还小,军机大臣们各有各的盘算——朕唯一信得过的人,只有你。”

她没有说“皇上会好起来的”,也没有说“臣妾担不起”。她只是站起来走到榻边重新拧了条热帕子替他擦了擦额上的汗,把参汤端过来,一勺一勺地喂他喝下去,然后平静地说:“臣妾不是替皇上坐江山——是替皇上守着江山,等皇上重新站起来。在皇上站起来之前臣妾就坐在这里,谁也不许动皇上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