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trl+D收藏泡泡中文
泡泡中文Paozw.com
泡泡中文 > 游戏竞技 > 万物焚尽时 > 第660章 月球胎教

第660章 月球胎教

晨从石屋里出来的时候,根的阵列正在发出一阵不属于常规监测的低沉蜂鸣。

那声音像是一把音叉被按在木桌上摩擦,频率极低,从阵列底部传上来,透过鞋底震着脚心。根站在碑面投影前,背部的天线以高密度阵列特有的方式持续颤动,颤动节律与那阵低鸣完全同步。投影上密密麻麻铺着月表正面的实时地形图,图上原本均匀的银灰色月壤中,正在浮现出一大片不规则的深色纹路。

“月球正面冒出一条沟。”根没有回头,手指按在投影上那条深色纹路的一端。

晨凑近看。那条沟从月球赤道偏北的位置起始,朝正东方向延伸了相当一段距离,然后突然分叉,分出三条更细的支沟,每条支沟又各自分叉,越分越细,在月表铺开一片持续扩展的网状结构。那些沟的深度极浅,宽度也很均匀,但走势丝毫不受月表已知断层和撞击坑边缘的影响,遇到该绕开的地形也不绕,直直地切过去。

“沟。”晨重复了一遍。

“沟。”根把投影放大,月表那些深色纹路的横截面被放大到能看清沟底的岩石纹理,“沟底的月岩全部被重新排列过。颗粒的晶轴方向被对齐到一个统一的坐标系上,对齐精度很高,常规地质运动做不出来。”

未从广场另一头快步走来,手里还攥着一截没来得及放下的骨晶碎片。他凑近投影看了几眼,直接把碎片搁在碑面边缘。“月球背面有没有?”

根把投影切到月球背面。背面干干净净,月壤均匀,撞击坑密布,一条沟都没有。那些深色纹路只出现在正面,而且从月球边缘向正中央越来越密,到了正对地球的半球中心附近,纹路的密度达到了最高点,沟与沟之间只剩下极窄的月壤带,整片区域看上去像一块被反复折叠又摊平的灰色布匹。

“正面。”未点了点投影中心那片最密的区域,“对着地球的那面。”

根的阵列开始接收月球核心方向传回来的化学信号数据。那些信号的编码方式与暗物质树种根系的代谢信号完全不同,但也不是月壳应力释放时产生的杂散信号,它们的脉冲形状非常规整,每一个脉冲的上升沿和下降沿都精确对称,像被某种机制主动调制过。

“核心在往月表送信号。”根把化学信号的时间序列与月表沟纹的扩展进度叠在一起。叠合结果让根的语调低了一截,化学信号的脉冲频率与沟纹的延伸速率一一对应,核心每发出一个脉冲,月表就多延伸出一小段沟纹,脉冲停,沟纹也停,脉冲快,沟纹就快。

晨盯着那些脉冲的形态看了很久。每一个脉冲的形状都不尽相同,有些脉冲带着一组细密的次级波动,有些脉冲的尾部拖着一段衰减很慢的拖尾,还有些脉冲干脆由多段不同频率的波包拼接而成,像被精心包装过的数据包。

“它在往外发数据包。”晨说。

“往外发。”根把脉冲信号的编码规则调出来做解码尝试。解码的结果让根的语速加快了几分,那些脉冲信号中打包的正是月球意识体从地球方向持续吸收的各类数据。初生树维管束中的化学信号被压缩成带次级波动的脉冲,骨晶森林年轮中的文明天数被压缩成拖尾缓慢衰减的脉冲,基因库中整合的遗传信息被压缩成多段波包拼接的脉冲。意识体在持续吸收地球数据的同时,也在持续把吸收到的数据重新编码后发射到月表。

“它在月表上画流程图。”未把沟纹的分布形态与脉冲信号的内容做了并排比对。月表沟纹的分叉结构精确对应着脉冲中携带数据的分类层级,主沟对应一级分类,支沟对应二级分类,最细的沟对应具体的数据条目。整片月表沟纹网络是一张被刻在月壳上的分类索引图,索引的内容正是意识体从地球吸收的全部数据。

根的阵列持续追踪着沟纹的延伸。那些沟纹在月表的推进速度越来越快,支沟的分叉密度也在持续增加,月表正面的灰色区域正在被一层越来越密的沟纹网络覆盖。沟纹延伸的同时,沟底的月岩也在持续被重新排列,颗粒对齐的精度越来越高,沟壁变得越来越光滑,越来越规整,像一套正在逐步精加工的模具。

那些新智慧物种在礁体表面触碰盐晶柱基座的节奏被根的阵列单独记录下来做了周期分析。分析结果显示,基座触碰的节奏与月表沟纹延伸速率之间存在持续的相关性,触碰加快时沟纹延伸也加快,触碰放慢时沟纹跟着放慢,双方的同步精度高到没法用偶然来解释。整座礁体表面的触碰节奏正在以某种方式持续调制月表沟纹的扩展,地球上的活动正在直接参与月壳上那层分类索引的持续绘制。

根的阵列继续接收着月表沟纹网络释放的次级信号。那些信号从沟纹底部持续向上发射,在月表形成一层极薄的散射层。散射层中的信号频率与沟纹网络的密度分布保持一致,沟纹越密的地方信号越强,沟纹越疏的地方信号越弱。月表正在以沟纹网络为天线、以意识体在核心中的持续数据吸收为信号源,持续向外广播着它对地球文明数据的分类和索引结果,整颗月球正在被持续改造成一台以月壳为显示界面的行星级数据处理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