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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烧他娘的

许褚被擒、虎卫全灭的消息,像一记重锤砸在曹操胸口。

他骑在马上,雨水顺着兜鍪往下淌,整个人像一尊石像。

于禁在东面被张辽击溃,生死不明。

曹仁在左翼被赵云冲散,五千人折了大半。

正面战场,高顺的方阵像一堵墙,曹军撞了三次都没撞动。三万大军在不到一个时辰里折了近一半。

程昱的声音在发抖,说:“主公撤吧,退回城里还能守。”

曹操没有回答,眼睛盯着战场。

雨还在下,但比早上小了一些。正面战场上双方还在混战,但他的士兵已经在后退了。

不是溃败,是体力不支。在泥水里拼杀了一个时辰,铁甲吸饱了水重得像铁块。士兵们又累又饿,动作越来越慢。而高顺的人像不知道疲倦一样,还在往前推。

曹操问:“还有多少预备队。”

程昱说:“两千,全部是精锐。”

曹操沉默了几息,说:“我亲自带。”

程昱脸一沉,说:“主公,不可。”

曹操拔出佩剑说:“这一仗如果输了,许都守不住,他也活不了,与其缩在城里等死,不如拼一把。”他调转马头对身后两千人喊:“许都就在身后,退一步家破人亡,跟我冲。”

两千人发出一声呐喊,跟着曹操向正面战场冲去。陈超在高坡上看到了曹操的亲卫突击。

他眯起眼睛说:“曹操,亲自上了。”

贾诩说:“是,带了两千人直扑高顺的中军。”

陈超看着那支在雨中冲锋的队伍,曹操骑在马上,一手持剑一手持盾身先士卒。

两千亲卫都是精选的老兵,盔甲鲜明杀气腾腾。高顺的中军正在跟曹军主力缠斗,后方空虚。

如果曹操这两千人冲进去,高顺的方阵就有被击穿的危险。

陈超扶着树干:子龙呢?

贾诩:赵将军在左翼追歼曹仁残部,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张辽呢?

在东部收拾于禁残兵。

陈超骂了一句,我的亲卫呢?

贾诩往坡下指了指:三百人在坡下。

陈超把蓑衣脱下来:够了。从亲兵手里接过钢刀。

贾诩脸色一变说:“主公要亲自上。”

陈超翻身上马说:“高顺中军,要是被击穿,这一仗就白打了。”贾诩说:“可是您的安全。”

陈超拍了拍丹田的位置说:“我有这个。”双腿一夹马腹率三百亲卫冲下高坡。

曹操的两千亲卫像一把尖刀直插高顺方阵的后背。高顺听到了身后的喊杀声但没有回头,说最后一排转身长矛拒马。

最后一排两百名士兵迅速转身把长矛架在盾牌上形成一道临时防线。但曹操的亲卫太猛了,都是百战老兵,盔甲最好武器最精,又有曹操亲自带队士气如虹。第一波撞击,两百人的防线晃了晃,十几根长矛被撞断。

高顺大喊顶住,但缺口还是被撕开了。曹操冲在最前面,佩剑砍翻一个士兵,又用盾牌撞开了一个缺口。两千亲卫跟着他涌进来。

曹操红着眼睛直扑高顺的将旗,雨水混着汗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他手里的剑刃已经卷了两个缺口,但他扔了剑从亲兵手里又换了一把,继续往前推。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马蹄声。不是大规模骑兵冲锋,只有几百匹马,但速度极快,从侧面的雨幕中冲了出来。

陈超一马当先。没有穿重甲,只穿了一件皮甲,头上连头盔都没戴。雨水打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在雨幕中亮得吓人。

他大喝一声:“曹操,你爷爷在此。”

曹操转头,两个人的目光在雨中撞上。

曹操咬牙切齿说:“陈超,来得好。”

他调转马头迎了上去。两支骑兵在泥地里撞在一起。

陈超的三百亲卫都是白马义从的好手,但人数只有对方的七分之一。

他们像一道堤坝死死挡住曹操的亲卫。泥水被马蹄溅起老高,落在甲胄上啪嗒啪嗒响。陈超直接冲向曹操。曹操身边的四个亲卫同时攻来,刀枪并举。陈超侧身躲过一枪,钢刀格开一刀,催动了丹田中的那股热流。

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从他掌心飞出,一丈距离内击中最前面那个亲卫的胸口。火球炸开,胸甲瞬间被烧穿。火焰在衣服和毛发上蔓延,那人惨叫着摔下马去,在泥地里打滚,火灭不了。

霹雳火是真火,雨水浇不灭。另外三个亲卫吓呆了。陈超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催马挥刀砍翻一个,第二个霹雳火击中了另一个亲卫的面门,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摔下了马。第四个亲卫掉头就跑。

陈超策马冲向曹操,大喊:“曹孟德,你的对手是我。”

曹操握紧佩剑迎了上来。两马相交,刀剑相撞。曹操的武艺不弱,年轻时也能上阵杀敌。但他今年五十五了,头风缠身,体力远不如陈超。三回合,陈超一刀劈在曹操的盾牌上,盾牌裂成两半。曹操反手一剑,陈超低头躲过,顺势一个肘击撞在曹操胸口。曹操闷哼一声差点落马。十几个亲卫涌上来把他围在中间,盾牌叠着盾牌挡在曹操面前。

陈超冷笑。第三团、第四团、第五团。一天五次的配额,他一次用完。五团真火在曹军中炸开。火焰在雨中燃烧,泥土和积水都挡不住。

曹军亲卫阵形大乱,马匹受惊,人喊马嘶。有人被火球擦中肩膀在地上打滚,旁边的人挤着往后退。曹操在混乱中大喊那是什么东西,他看到了那些在大雨中燃烧的火球。从陈超手里飞出来,像雷电一样快,像地狱的火一样热。有人惨叫说妖术,是妖术。陈超大喊:“是你爷爷的本事。”钢刀在雨中闪着寒光,刀刃上还沾着血。

五次霹雳火用完,陈超的头开始发晕,太阳穴一跳一跳地涨疼。咬着牙没有退,三百亲卫跟着他趁曹军混乱发起冲锋。

曹操的两千亲卫开始后退,不是溃败,是被那种火焰吓住了。刀枪弩箭他们不怕,但这种在雨里都能燃烧的火超出了认知。

曹操大喊:“不要退。”但声音被惨叫声和雨声淹没了。

就在这时候赵云回来了。三千白马义从从左翼杀回来,像一把白色的刀从侧面切进了曹操的亲卫队。

前有陈超,侧有赵云,曹操的两千亲卫终于崩溃了。有人丢了兵器往南门跑,有人跪在泥水里举着双手投降。曹操被亲卫簇拥着往南门方向退去。

曹操跑了。陈超没有追,勒住马站在原地喘气,钢刀垂在腿边,雨水顺着刀刃往下淌。胸口剧烈起伏,那五次霹雳火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

三个亲卫靠过来扶住他的马头,怕他从马上栽下来。陈超摆了摆手说没事,目光还盯着曹操远去的方向。雨幕中曹操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城门方向。许都南门在曹操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连雨声都盖不住。

陈超刚要松一口气,无意间偏了一下头。

大营西北方向,天是红的。

不是火把那种红。是一整片天幕,被地面上的火托起来的红,隔着十几里地,雨夜里都看得清一团团橘红的光在跳。一道黑烟柱压上去,叫雨压得散不开,低低罩在那片天上。

陈超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囤粮的方向。

“粮……”他嗓子哑得不像自己的,一把薅住身边亲卫的甲领,“谁在看粮?”

那亲卫被薅得差点从马上栽下来:“回、回主公,是陈老……陈德,八百护粮步卒……”

陈超拨马就要往西北冲,胯下发软,五次霹雳火的反噬这时候一齐涌上来,眼前一黑,整个人在马背上晃了晃。赵云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的缰绳。

“主公,您去不得。”

“那是粮。”陈超眼睛都红了,“赵云呢?张辽呢?叫他们回来。”

贾诩没接话:“赵将军在左翼堵曹仁的残部,张将军在东面围于禁,吕将军堵着南门,骑兵全压在前线,一个都抽不回来。这时候硬调,正面就散了。”

陈超喘着粗气,脑子在脱力的眩晕里飞快地转。五十里地,骑兵一个时辰,步兵……步兵得跑到天亮。他哑着嗓子吼:“高顺手里,还有多少没动的人?”贾诩说:“一千预备队步兵,外加几十匹传令的马。”陈超说:“让他分八百人,能骑马的都给我凑上,立刻往西北跑。”他声音发颤,“告诉带队的,粮能抢一车是一车。人……德叔,活要见人。”

几十骑打马冲进雨里,八百步兵在泥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西北赶,跑得再快,两条腿也追不上骑兵放的火。陈超勒马立在泥水里,看着那串火把越拉越远,最后叫雨幕整个吞掉。他一拳砸在马鞍前桥上,指节磕出了血。

“曹纯。”陈超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冷得贾诩手停了一下,“虎豹骑残了,我当他凑不出骑兵了。奉孝……他连这一步都藏着。三面合围,我把张辽、赵云、吕布全压在了许都城下,没一个人回头看一眼身后。”

他盯着那片火光,胸口剧烈起伏。正面他赢了,赢得干干净净,于禁、曹仁、许褚三路全碎,曹操只带了几十骑逃进城。可他所有的眼睛,方才都盯着许都这一座城、曹操这一个人。

那团火烧了很久。陈超站在泥水里看着,一动没动,亲卫怎么劝都不走。雨水顺着他的甲片往下淌,在脚边汇成一道道红泥色的细流,他分不清那是火光映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没有回营,也回不去。就那么站在雨里,脸朝着西北,手里的钢刀垂在腿边,刀刃上的血让雨水冲成了淡粉色。

高顺在远处看着陈超的背影,勒住马,转头下令陷阵营停止追击,原地收拢降兵。

张辽从东面遣人来报,于禁的降兵看住了,问主公还有什么将令。陈超只回了四个字:原地待命。他不敢再动张辽,颍水方向还压着几千没散的溃兵,那是最后一口袋,松开就跑了。

陈超让人把他扶上高坡,在边缘的石头上坐下。他没看南面的许都,也没看脚下押成一串的降兵,只盯着西北。那片火光小了一些,也可能是天亮前最黑的那一阵,看不真切。雨水顺着蓑衣流下来,在他脚边汇成一股细流。贾诩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干布。陈超接过来擦了擦脸,手还在抖,一半是脱力,一半是别的。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陈超开口,嗓子哑的:“正面赢了。”贾诩没接话。陈超又说:“五次霹雳火一次没省,半个身子都是麻的。”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可要是粮真烧没了,这仗就算白赢。围许都,打的就是个耗字,我耗不起,城里的曹操就活了。”贾诩望着西北,半晌才说:“高将军那八百人跑过去了,可都是步卒,五十里地,等跑到……陈德他……”陈超闭了闭眼:“别说了。让我坐一会儿。”

陈超没站起来。他望着颍水方向,顿了一下。郭嘉的主力是碎了,可还有成建制的溃兵往东南跑,一旦逃过颍水绕道归了曹仁,后患无穷。他撑着膝盖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回去,贾诩伸手扶他,被他摆手挡开。

雨还在下,但比刚才小了一些。南门外的原野上到处都是翻倒的盾牌和折断的旗杆,投降的曹军士兵蹲成一排一排的,低着头让雨淋。陈超让人传话给高顺,分出人马看押降兵、打扫战场,不许扰民。

高顺劝他回营歇着,说他脸色白得不像活人。陈超摇头。张辽赵云都有差事,西北的火还没灭,颍水那边还压着几千成建制的溃兵,他哪一处都歇不下来。他扶着亲兵的胳膊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许都那扇泛着暗光的南门,又看了一眼西北那缕没散尽的黑烟,拨转马头往东南的颍水方向去了。

这一趟他没进城。城里的曹操,还能等;颍水的溃兵和西北的粮,都等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