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儿站在院中央，强光手电筒四处照射，空间里的石头很快便全部用完。
她飞速地盘算着——如果这波压不住，下一步就得把所有人聚到一起，全部拉进空间里去。
那是她最后一张牌，一旦掀开，就再也藏不住了。
可她身子忽然晃了一下。
不知道是冷，还是怕。
后脑一阵阵发晕，眼前的光影在晃动中拉出重影，耳鸣嗡嗡地钻进耳蜗深处。
她咬了一下舌尖，铁锈味在嘴里散开，勉强把神志拽回来。
快速跑进程母房中，在一众女眷惊诧的目光中变出两壶茶水和几十只茶杯。
“快！把茶杯全部倒满！等收到我的指令所有人将茶水喝下去！”
阿桂婶和小翠快速上前，抖着手开始倒茶。
“现在不喝，等我指令！”撂下话便再次离开。
外面的厮杀声不再激烈
有人在大喊快跑！，喊声里带着颤音。
冰面上的火光渐弱，零星的燃烧点还在噼啪作响，但那些涌动的人影已经一层层退了下去，像潮水终于耗尽了力气。
沈灵儿举起强光手电筒，光束摇摇晃晃地扫过墙头，扫过门缝，扫过外面的冰面与残火。
怎么样……还有多少人？她的声音发哑。
程东从墙头翻下来，刀拄在地上，喘得像拉风箱。
他用袖子蹭了一把脸上的汗与血，气还没喘匀便回道：夫人放心……基本上……基本上都退了。
沈灵儿腿下一软。
膝盖猛地弯下去，她下意识伸手去扶身后的柱子，指尖触到冰凉的水泥面，才勉强撑住了没有跌坐在地。
耳鸣还没退，她甩了甩头，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直起身。
她重新走到每一面墙边。
水桶补满。
布球重新添置，浸透汽油，码在箱角。
喷水壶一个个灌满，挨个塞回众人手里。
她的动作机械而迅速，像一台停不下来的机器，弯一次腰，直一次身，再弯一次腰，再直一次身。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绷着那根弦，绷到了肉里。
天边终于透出第一线灰白。
程北和程东再次翻上墙头，沿着墙顶缓缓查了一圈。
墙外横七竖八地躺着不知多少具躯体，冻在冰面上，有的还保留着攀爬的姿势，手指僵在砖缝里拔不出来。
巷子空荡荡，两侧房屋门窗紧闭，连一丝烟都不冒，街巷里残破不堪，像是经历了一番璀璨和洗礼，整座城都像亖了一般。
沈灵儿站在正堂门口，望着天上那片越来越亮的光晕，肩膀微微松了半寸。
随后她听到了一道道破空声。
远远的，从巷子尽头，从街道拐角，从四面八方——整齐的脚步声。
不是随意松散的脚步声，是步伐一致的、带着某种肃杀节律的、越来越近的踏步声，一声一声踏在冻土上，闷沉沉地撞进耳膜。
沈灵儿浑身的血液一下子就凉了。
她猛地站直， 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嗡嗡地回响——
不是吧。
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