谛听。
这名字是他自己起的，听起来比“偷听”体面。 小影在他胸口盘成一团，安稳入睡，肚皮一鼓一鼓的。 他至今没有收拾跑路，原因就是这——当初周成海对小影动心思的时候，这猫的反应可是明确得很。 而通过小影情绪感知能力，李修知道那女人虽然没安什么好心，但也没表现出明显敌意。 所以他也懒得太过慌张。 最近遇到的几个小问题都是躺赢的。 遇事不决先躺平，这法子屡试不爽。 所以遇到问题了，他第一个想的就是来躺着。 没有主动使用那个……呃，吸土大法，而是把更多精力匀给了谛听小术。 不需要再重新全波段寻找了，耳朵一直挂着就没离开。 但显然对方也很小心，没有任何突破性进展。 本来都躺累了、听困了…… 突然，李修似乎听到什么了不得的内容，只见他把胸前睡着的小影轻轻抱到一旁，坐起身来。 “这事儿搞的！”——李修心说，我真不是这种人。 也不知道李修在和谁解释：“你说说，你说说……为了怕错过正事，我还不得不听……这叫什么事。” “幸好小柔姐没跟来。” 正人君子·修把黑猫抱到一旁，坐起身来纯粹是怕小影做梦。 正所谓“女不养狗，男不养猫”就是这个理。 万一梦里捉老鼠，或者捉泥鳅……牙一合，来个嘎嘣脆，那他就真就得效仿本家前辈……那谁谁了。 至于说听到什么了？ 李修的行为为何突然变得如此莫名其妙？ 都说了正人君子，怎么好说出口嘛。 他倒是想说——但脑子里刚组织好语言，嘴就自动闭上了。 说出来显得他像偷窥狂，不说吧又显得他在这装神秘。思来想去，他决定把锅甩给老擦。 …… 谛听术之下，白丘摘掉了白日的女神光环，上演了真实。和主人齐怀远……上演主仆关系，就这么点事。 没那么炸裂，只是李修太年轻，见识少，所以大惊小怪。 白丘的食指在齐怀远胸口画着圈，熬过了刚才的角色扮演戏份，终于开始上演“话剧”。 李修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摁下去，重新集中精神。 白丘的声音带着一点慵懒的尾音，看起来是累到了：“就刚这几招，你觉得那个小家伙能顶得住？我看你就是太过小心了。” 齐怀远的声音隔了两秒才接，听声音是在吸烟：“那个尹小柔可不见得比你差。这种小年轻，你越往上贴他越怂……回头可能直接吓跑了。” 白丘笑了一声：“你怕是舍不得我？咯咯……放心，我按你说的做的。今天课上……” 我一直按你说的分寸给暗示……我都担心他看不看得出来。要不是发现他整堂课连姿势都没换过一个……正常得有些不正常，我还真以为是你高估了这小子呢……” “饵放出去就好。”齐怀远打断她，“如果不上钩，反而更证明了他的能力。不急，你日后说话做事多加些小心，” “侯四海投过来之前，我就觉得那小子有隐藏能力。现在确认了，是听力强化，回头别……” 话音突然顿住。 李修靠在礁石后面，听见那边沉默了两三秒。齐怀远的呼吸节奏变了…… 李修的心也跟着顿了一下。 这个坑人的三姓家奴侯四号……这下估计是齐怀远猜到了我在偷听？ 李修这边和齐怀远那边同样陷入紧张气氛。 然后齐怀远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低了半度：“你现在打电话给那个李修，试探一下。刚被你搞的……哎，一时间让我漏算了这茬。” “……这会儿？”白丘似乎愣了一下：“这也能怪我？” “打。” 电话拨过来的时候李修差点没接住。 他按了接通，把手机贴到耳边，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听起来像刚睡醒： “喂？” “李修，无人机实操……” 白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跟刚才那边床上听到的版本无缝衔接，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今天没见你来登记报名，是不感兴趣吗？” “哦，我准备明天去。”李修语气懒散，“……刚躺下。” 那边顿了一下，然后白丘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一点的意外：“哦……我没看时间，都这么晚了？一直在忙。那你休息吧，明天来办公室找我就行。” “好。” 电话挂了。 那边安静了几秒。 然后是白丘的声音，带着一点松弛：“海边，海浪声。他平时这个时间都在沙滩。” 齐怀远没接话。 白丘又问了一句：“你不也是因为这点才怀疑他的吗？” 齐怀远的呼吸节奏变了一下。然后他的声音响起来，没理白丘那句话，像是在自言自语：“嗯，确实是在海滩呢。如果这么远都能听见，除非是主角儿。” 李修盯着头顶的月亮，心想：对我评价这么高吗。 李修已经起身在往宿舍走，走的很慢，边走边继续听着这部“话剧” “那不是怀疑。我断定就是他。” 齐怀远的声音：“能拆掉兽化人电击环的人，整个基地不超过三个。这个李修又刚好是做电器维修的。” 他顿了顿。 “只是没有直接证据罢了。” 李修把刚才这段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狗头人不狗，齐怀远这人是真的狗。 李修走得很慢，边走边听着后面那部深夜话剧的续集，他已经走出快一百米了，但谛听术的信号稳定得像刚接上的蓝牙耳机。 “不说他了。侯四海那边怎么样？”齐怀远的声音忽然换了个方向。 白丘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措辞：“能力很强，多面手，会的多，心思通透，懂变通……” “但是。” “但是是个墙头草。”白丘接得很快，“能从苏沐那边投了姓周的，刚见周家失势又转投我们。这种人你给他多少信任？” 齐怀远没立刻接话。李修听见那边传来一些……其他声音，自动过滤掉。只保留核心对话。 “信任不信任的另说，好用就行。倒是那个李修……” 他停顿了一下。 “整个训练营开营一周了，苏沐跟他没任何私下见面。据周明给出来的信息，两人唯一一次单独接触，是第一天面试，苏沐帮他站了下台。除此以外，话都没说过几句。周成海倒是主动拉拢过……” 齐怀远的声音里带了一点几乎听不出来的笑意，“然后周成海就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