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怀远开场一个贯口介绍了下课程涵盖内容。
语气挺平淡，但李修从中感受到的就是在显摆。 “你们中间应该有人是习惯用拳头和枪解决问题的。看不上这些旁门左道，觉得啰嗦、费劲、花里胡哨。不如练体能来得实在。正常，我理解。” 他目光停在某排几个人身上。 “在座各位将来要面对的东西，超过一半是你们在正规部队没见过的。能让你们活着回来的，很多时候不是你打得多准跑得多快，而是你发现得比别人早。” 他顿了一下。 “当然了，光靠眼睛和脑子也是不够的，还得配些好东西。” 他弯腰从讲台下面拎出一个黑色手提箱。咔嗒一声，箱盖弹开，里面码着大大小小的各种设备，最大的巴掌大小，最小的比纽扣还小上一圈。 “这门课会教你们怎么用这些，也教你们怎么防着别人对你们用这些。” 李修在齐怀远弯腰之前已经用神识扫过了，没心疼消耗，因为箱子里那堆东西一进感知范围，他整个人就精神了。 感知中的这些冷冰冰的金属壳子、微型旋翼、纽扣大小的麦克风阵列，这才是他真正熟悉的领域。 一个多月前他还是个修家电的，兜里揣着螺丝刀，蹲在废品站里翻破烂翻得不亦乐乎。这些东西才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他甚至详细感知了内部结构。微型电池、热成像模块……大致功能摸了个七七八八。 比小柔姐的那批家伙什高级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收回神识，脸上的表情稳住，兴奋激动之余不免有些内心冒酸水。 这回是真的酸了。 教室安静了，前排有人微微身体前倾，后排有人放下翘着的腿。 齐怀远把箱子合上，退后半步朝教室侧门方向偏了偏头：“这门课的实际内容由我的助教来带。她姓白。” 一个年轻女人从侧门走进来。 个子高挑，深灰色西装裙剪裁利落，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节奏听着总让人觉得哪儿不太对劲儿，像是每一步都落在你心跳的空隙里。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细框眼镜，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唯独右耳侧有一缕发丝散落下来，随她的步伐轻轻地、以一种说不上来的节奏晃着，晃着…… 她走到讲台边站定，台下有一种呼吸声都消失的静。 李修第一反应是……呃，绝逼走错片场了。 他往齐怀远那边瞥了一下，教官脸上什么变化都没有。但李修感觉到了一丝极淡的……说不上来是什么，像在看戏。 李修心有所感的看向同在一间教室的尹小柔，后者一个眼神让李修了然。 美女助教开口了，嗓音比那副眼镜给人的感觉软三分：“大家好，我叫白丘，这一个月负责带你们实操。” 白丘拍了拍手：“第一节课别太严肃，先玩个游戏。” “谁愿意上来配合一下？” 底下安静了两秒。侯四海举手了。四号嘛，老熟人，武警特战出身，枪法准，反应快，履历拉出来能吓死半个教室的人。 他被请上台，站定，和白丘握了个手。 握手本身没什么问题，问题在于白丘握完之后没松，顺势往他跟前凑了半步，角度刁钻得让李修又一次以为自己走错片场了——四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偏了一下，就一下。 然后白丘退回去了，笑吟吟地说了声谢谢配合。 侯四海站在台上，还有点没回过神来，台下已经开始有人笑了。 他顺着笑声往讲台边看了一眼，白丘正把一块战术手表和一部手机搁在桌面上，码得整整齐齐，像课前收了两个作业本。 他低头看自己手腕，空的。摸兜，空的。站在讲台边上两手空空，感觉像个小丑。 白丘拍了拍桌面：好了，游戏结束。下面进入正题。 “你们刚才都看到了我拿走了他的随身物品，”白丘语气平淡，“但谁能回答我，我一共在他身上放了几枚跟踪器？” 没人接话。几秒的沉默，像是所有人都被同一个问题哽住了喉咙。 李修后知后觉地松开神识探了一下。兜里有一枚，后脖领的衣缝里粘着一枚。 他默默把神识收了回来，心说这课有点意思，幸亏上台的不是我。 白丘没急着开讲，先朝侯四海的方向偏了偏头：一共三枚，自己找出来，回头来跟我换手机和手表。 台下又笑了一阵。侯四海已经开始低头翻自己衣兜裤兜了。李修才是那个最震惊的……漏了一枚？ 白丘重新面向台下，拍了拍掌，把注意力拢回来：这一个月，类似的我会教你们一部分。口技、易容、痕迹识别、微表情、唇语、各种设备的使用。不一定都考，也不一定都有用，但多一门技能，就多一条活路。 她说完侧过身，朝齐怀远那边示意了一下：“齐教官会负责讲原理和总纲，实操部分我来。大家有什么想学的也可以提，我尽量往里塞。” 教室里气氛明显比上午活跃了几分。李修注意到前排几个人已经开始互相嘀咕了，还有个胖子在问旁边的兄弟“没那颜值学这些还能有效果吗？” 李修靠在椅背上，目光在白丘和齐怀远之间来回跳了一下。这助教开场的方式很聪明。不来虚的，直接上手，用最直观的方式把“我这门课能教你什么”摊在你面前。 他神识微微探出去，对白助教做了一下全身扫描，除了想象一下小柔姐换上这一身的模样没发现什么不同，嗯？为什么不是江晚？ 他收回神识，收回旖念。看了一眼小影。猫的目光落在白丘身上，像是对刚才那手“扒窃”挺感兴趣。 李修可是知道这猫可是有前科的。他在犹豫该不该培养一下。 然后他把视线转回讲台。白丘已经开始讲第一段内容了，主题是“观察与记忆”。 她没投影没板书，就那么站在那儿，语速不紧不慢像在跟人聊天：你们知道人的视线落点能暴露多少信息吗？ 她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李修身上：比如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