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提问。懂的不懂的，都在听。
李修咂摸出味儿来了，段猛这人不简单。 体格往那一杵，怎么看都是个粗人，结果一张嘴全是干货，不打官腔不画饼，把道理掰开了揉碎了往你嘴里塞，这拉拢手段比姓周的高级。 “……至于具体的功法、药膳、药酒配方，这些你们自己拿积分去兑。249局存的那些东西，比你们在外面能找到的靠谱得多。但积分怎么来，不用我教吧？” 李修在心里给这句话加了个括号：（先拿身体换积分，再用积分养身体。和社畜牛马一个逻辑嘛。） 段猛没再废话，转身在黑板上写今天的第一课内容。 粉笔落下去的力度跟他的体格很配，板书看起来像用凿子刻的，但也工整到让人意外。 “今天讲身体的基本结构，肌肉、骨骼、神经、血管，它们跟气血的关系。” 这话一落，课堂的节奏就定了。 不玄乎，不煽情，就摆事实，你听得懂就听，听不懂他也懒得重复第二遍。 李修发现这课真的对他胃口。段猛讲的所谓气血经脉，和他自己经历过的神识、灵肉分离的那些感知经验，好多都能对上号。 段猛说到这儿，拍了拍自己那条快把袖口撑爆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自嘲： “你们看我这一身，个人审美，喜欢就练，不喜欢的也不用学。实话实说，性价比真不高。” 他说着攥了一下拳，小臂上的肌肉绷起来又松开，像两块铸铁在皮底下滚了一圈： “炼体见效快，练了就力气大，练了就体力强，短平快，适合急着要战力的人。但精血就那么多，你拿去炼体，就剩不下多少去炼气了。” 他放下胳膊，双手撑回讲台边沿：“有条件、有方法的话，还是走炼精化气的路子。先补后练，别把底子掏空了才想起来往回填。” 李修在心里记了两个字：先补。 段猛讲到气血补给的时候，把气血丹、药酒和药膳三样东西的优劣摊开说了。 “气血丹见效最快，但那个东西……你们懂的，不能多吃。” 段猛没往下解释，顿了一下，药酒温和持久，前提是得有靠谱的方子。药膳最慢，胜在安全，当饭吃都行。 李修又记了一条：回去让巧云姐研究一下药膳。 讲到最后，段猛说了一句话，让教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你们中间有些人，有传承，路子正，气血早就养起来了。但更多的人，靠天赋、靠运气走到今天，身体亏了多少自己心里都没数。我不是让你们停下来，我是让你们想清楚，你现在这个状态，还撑得住你自己的消耗吗？” 没人回答。 李修坐在窗边，目光落在黑板上，心里却在算账。 他神魂太强了，肉身强度跟不上。 想要锻炼肉身，就还得继续消耗精血，他以为习武能解决问题，结果习武也是消耗精血，只是把精血炼化效率提高，炼精化气、以气运劲罢了，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怎么算都是赤字。先不想了，下课再说。 他想起段猛说的“药膳是门槛最低的补法”，又想起自己正在装修的“厨房”和厨娘。 小柔姐之前给过他几份方子，他咬牙试过……效果有，但价格让他深刻理解了什么叫一分钱一分货，想要两分的货就得一块钱的道理。 以他现在的财力，还是老老实实吃牛肉、当他的大胃王比较实在。 249局的方子总该性价比高些吧？或者起码效果更好？ 走一步，看一步。李修目光重新落回黑板。 段猛已经讲到第二块内容了。如何判断自己的气血状态。 他在黑板上列了几个参考指标：睡眠质量、食欲、恢复速度、注意力集中时间。 李修一条一条对号入座。 睡眠质量算正常，食欲超标，恢复速度还行，注意力嘛……有了神识之后，他走神的时候都能分出一道意识盯着黑板。这算好还是不好？ 下课了，课越上问号越多，有很多好学生上前提问，李修没往前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 小影也学他，伸了个懒腰，前爪往前一探，脊背弓起来又塌下去。 怎么样？李修小声问，听明白了吗？ 小影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又摇摇头，李修以前都是凭空猜测，自从小影开智后，反而不好乱猜了。 李修也扭过头去，看窗外阳光把操场上的树叶照得发亮，远处海面被云层压出一道深色的线。 他靠回椅背，心说这培训班的节奏比想象的舒服。 不用拼命，不用逞强，也不用担心被人算计。至少眼前是这样。 只要能安安稳稳把这一个月混下来，拿到编外名额和d级权限，再弄几份靠谱的药膳方子，回去把身体调理好，以后的日子就能踏实多了。 当然，前提是周成海别整出什么幺蛾子。 但这个念头只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就飘过去了。他现在更关心的是中午食堂吃什么。 中午食堂人声鼎沸。 上午，也是开营以来最重要的一课里提炼出的最重要的知识点——吃！ 李修扒了第八碗饭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段猛那节课的内容。气血、消耗、透支、先补后练，这些词来回在脑海里翻腾。 他抬头扫了一圈，几个早上还面色发白的学员这会儿腮帮子鼓得像仓鼠，看来段猛那句“你们都在透支”确实戳中了大多数人的心事，连吃饭都多了几分郑重。 小影照例蹲在脚边，她正低头舔干净自己的专属餐盘。 下午一点半，教室又坐满了。 黑板上的字没了，讲台上的人换了。 上午段猛站那儿是占地方，当前齐怀远站那儿是占气场。他人不算高，清瘦，肩膀不宽，但往那一站，教室里那点嗡嗡声自己就矮下去了三分。 他挨个扫了一眼台下，像对着一张已经记熟的花名册走个过场。然后开口说话。 “我叫齐怀远。这门课教的东西比较杂。侦查、勘测、追踪、痕迹识别、反侦查、伪装、潜伏，另外捎带手教点口技、易容、微表情、唇语，以及怎么防着别人对你用这些。” 他像报菜名一样把这串词吐出来，语气平淡，不显摆也不打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