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把最后几口面扒拉完，空盆搁茶几上，掏出手机打开那几个平时从来不翻的群。
有时候，这种最土的法子比他那身本事还好用。 商铺群里，肉铺老板又发了一条语音，嗓音比昨天更哑：“店没法开了。昨晚上我家库房又被攻陷了。监控线给咬断，冷柜门被打开了……里头的东西搬得干干净净，连根毛都没剩下。” 下面有人回：“我家也是。刚换了大铁门……哪想到这群家伙居然能打穿墙壁！” 居民群里更热闹。 有人说：“昨晚上城西医院急诊室爆满，全是蛇咬伤的。医生说一晚上接诊了四十多个，蛇毒血清快用完了。” “听说消防队那边累惨了，一天出警几十次，全是抓蛇。后来……有些干脆不去了，说‘蛇太多抓不完，自己注意安全。” “专业帮人抓蛇啦，一次一百……” “这么贵？那还不如去买个那什么电击网，差不多价钱。自己抓完还能帮别人抓……你不是就用那个抓的吧？” 又有人说：“我家那只大黄狗，昨晚在院子里叫了几声，然后就没了动静。今早起来一看……狗没了，地上只有一摊血和几块骨头。邻居说半夜听见有东西从下水道往外爬，窸窸窣窣的，像下雨一样。” “临江村那个瘫痪的老太太，你们听说了吗？不是被咬了一口，是整个人……算了不说了。反正她儿子回去的时候，床上……唉，警察说是老鼠干的，但谁信啊？老鼠能吃人？还吃得这么干净？” “不信谣，不传谣。” “王家那个拿弹弓打老鼠的小子，昨晚没回家。他爸找了一宿，今早……”消息到这儿断了，发消息的人没往下说。 下面有人追问，那人回了一句：“别问了，反正人是找到了。” 又有人说：“那小子之前一天打七八只，还用开水往老鼠洞里灌。” “这不叫报复叫什么？” “你说也奇怪了，这么多蛇不去吃老鼠吗？天敌啊，按理说应该蛇多老鼠少才对。”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发了个瑟瑟发抖的表情包。 李修翻着这些消息，手指顿住。 局面已经变了。不是之前那种零星的、被动的“人鼠冲突”，是老鼠开始主动清除威胁、争夺资源、甚至对特定目标进行针对性打击。 蛇那边也不消停，数量上来了，而且分散的，其中掺杂有毒蛇比老鼠更难防。 李修把手机扣在沙发扶手上，眉头微蹙。 消息一条比一条离谱，但全是真事儿。副作用加成下，那些画面在脑子里自动播放，狗血、老太太的床、熊孩子被堵的巷子……脊背一阵一阵发凉，凉意顺着后脖颈往下爬。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小影。王家那小子一天打七八只老鼠就被盯上了，小影杀的何止七八只？杀的还不是普通老鼠。至于他李修——吸收了那么多鼠魂，在鼠王眼里算什么？ 越想越凉。凉到伸手去摸茶几下面的空调遥控器，想关掉冷风——结果发现空调压根没开。 他也不管小影愿不愿意，伸手把猫捞过来搂在怀里。小影后腿蹬了一下，没挣开，勉强给面子地蜷在他腿上。猫身温热，透过t恤往他身上渡，一波一波的，对冲脊背那头一阵一阵的凉意。 他靠在沙发上闭了会儿眼，深呼吸两口等那股劲儿过去。 林巧云端着两杯热水走过来，一杯搁他面前，一杯自己端着。她在对面椅子上坐下，看了他一眼：“老板，没事吧？看你脸色还是不太对。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没事儿，昨天练功出了点岔子，休息一半天就没事儿了。”李修随口编了个解释，话出口才觉得这说法放在自己身上有点扯淡，但已经收不回来了。 林巧云端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隔了两秒才开口，语气很轻，像是随口一提：“老板，你给一鸣的那个炼体秘籍，他自己在家瞎琢磨着练呢……没事儿吧？” 李修意识到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解释的道理了，连忙安抚：“没事儿，那就是本健身书，强身健体的，我就随口那么一说，回头我劝劝他别耽误了学习。” 林巧云放下抹布在对面坐下，隔了几秒才开口： “一鸣这孩子学习成绩一直很好，耽误不了，其实我想说的是他从小没爸，性子有些软。我总怕他在外头吃亏，要是能跟着你学些功夫就好了，只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说法。”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李修，有点紧张，有点不好意思。 李修能说啥？说我骗你的，说我的功夫练了就会变得和我似得，气血两亏？ 他这边想着新的借口，这个为母则刚的女人又开口了： “我寻思着……你要是不嫌麻烦，能不能收了他当个徒弟？不用教什么打人的功夫，就教些强身健体的东西，让他身体壮实些，胆子大些……自信些。” 她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像是“自信”这种词从她嘴里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奢侈。 李修心说，别说我这本身主打屌丝靠变异，教不了人。只说本事越强人越怂，你还让你儿子学吗？嘴上却是直接一个字： “行。”他应得干脆，林巧云反倒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快。 李修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回头弄本正经的功夫书，他跟那小子一块儿练，反正他现在学什么都快，现学现卖也来得及。大不了教几套广播体操，总不会误入歧途。 但他转念一想，还是先把人吓退为好，省得日后麻烦。随口补了句半开玩笑的话：“回头练成我这样，你可别心疼。” 他本以为林巧云会犹豫一下，结果她接得比他还快：“那不会。俗话说，一日为师……” 说到这儿突然卡住了。后半截那个字在嘴边打了个转，没出来。 李修也卡了一下。脑子里的弹幕已经刷屏了：等等，姐，你不会是跟我开车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