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睁开眼，伸手从茶几上拿起那把兵工铲，展开、折叠、再展开。脑子里过的是地图上那七八个标点，尤其是藏金条的那个院子。
我这鞠躬尽瘁为国为民的……给自己捞点好处不过分吧？ 他侧头看了一眼厨房——林巧云系着围裙，袖子卷到手肘，此时正动作麻利的拿抹布擦灶台……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视线转回来扫向对面空了一半的展架。这一下午小三千，是真能干啊。 加上电击网的钱，加上上午那几单，加上昨天…… 李修在心里默默算了个总数，嘴角翘起来，见牙不见眼。 一切都在好起来。 晚饭吃了一个多钟头。 林巧云的手艺确实没话说，小影对林巧云的态度也因为她的厨艺明显有改观。刘一鸣埋头扒饭，偶尔抬头听他妈和尹小柔聊天，耳朵竖着嘴没停。 李修吃得最多也吃得最安静。 饭后，林巧云起身收拾碗筷。尹小柔从包里翻出手机给一鸣看她在野外拍的照片，讲得随意，一鸣却听得眼睛发亮。 李修靠在沙发上看了会儿这一切，精打细算一番，从兜里掏出手机给林巧云转了六百块。 林巧云兜里震了一下，掏出来看了后有些愣神儿：“这……多了吧？” “不都是计件的钱，还有别的。”李修说得随意，“没敢细算，算的太清我给不起。” 尹小柔在旁边帮腔，接了一句：“巧云姐你拿着吧，就凭你这一手厨艺，他开少了我都得替他补上。” 林巧云一看两个人一唱一和的都这么说，便不再推辞，微笑着把手机揣回兜里。 李修把店门钥匙搁茶几上：“钥匙你拿着，走的时候锁一下门。” *** 翌日上午，日上三竿。 李修是被通风口漏进来的光晃醒的。他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眼一看——九点十七。 闹钟没响，他昨晚睡前特意关了。 昨天下午从外面回到店里那段时间，他比谁都怕。照镜子看到自己那张僵尸脸后，那种不安就没下去过。 此时他躺在床上没动，先做了个自我全身检测。 不是神识，是纯手动的那种——动动手指，弯弯脚趾，抬抬胳膊，伸伸腿。 能动，都能动，但就是哪儿哪儿都不对劲。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麻木，不是无力，是“指令发出去了但响应延迟”。像打游戏时网络卡顿，你按了w键角色过了一秒才往前走。 他临时给自己这症状起了个名字——灵肉分离。 肉体无法束缚灵魂的感觉。思想和身体不同步。通俗点说，感觉身体不是自己的。 昨天下午贪了点。贪那片刻的爽感，贪那升级后的能力提升。零星的遇到几波斥候老鼠，没忍住，全当经验包收了。 副作用带来的胆小多疑放大了他的恐惧——怕尹小柔察觉他在隐瞒什么，跟他断交；也怕林巧云把他当怪物看。 正是因为这些怕，吃饭的时候他才硬撑着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吃完实在坚持不住了。他把钥匙往茶几上一搁，嘱咐林巧云锁门，然后回到地下室，关了手机，钻进被窝，头沾枕头就睡着了。 现在睡醒一觉，那些已知副作用消退不少，目前基本可控。 但新问题又出现，就是这个灵肉分离感。 李修慢慢坐起来，感觉有些不对，不是疼痛麻木之类的感觉，是得适应，像新手开一辆不熟悉的车，离合器的结合点得重新找找。 也还行。适应得挺快。他现在学啥都快，连适应“身体不是自己的”这种事都快。 从坐到站，从站到走，从走到蹲下系鞋带——每一步都别扭，但他能感觉到那种别扭在迅速消退。像新鞋，刚开始磨脚，走几步就软了。 虽然自己觉得别扭，但基本可以让别人看不出来太明显的异常。 他套上t恤，推开地下室的门。 小影跟在在旁边盯着他，那眼神像看一个刚学走路的婴儿，警惕，观察，随时准备接住但又忍住不插手。 九点四十，李修推开店门。 林巧云早已经把店开了，门口扫过了，工作台收拾过了，零件码得整整齐齐。展架上又空了几件。 林巧云正蹲在库房门口拆纸箱，抬头看见他进来打招呼：“老板早，身体好些了吗？” “嗯，没事儿了。”李修没纠正林巧云的称呼，走到沙发那儿坐下。 林巧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午卖了三套电击网，一个微波炉。微波炉是隔壁楼那个大姐买的，她说家里的坏了，看这儿标价便宜，直接拿走了。” 李修点了点头没说话。他靠在沙发上耳朵下意识动了一下——然后赶紧刹住。 不敢随便使用能力了，他现在知道了，能力的使用消耗的东西很复杂，有一部分虽然消耗得不多，但他现在有点负担不起。 “我给你弄点吃的吧？”林巧云问。 “行，麻烦云姐了。” 林巧云系上围裙进了厨房。十几分钟后端出来一个不锈钢盆——不是碗，是盆。满满一盆肉丝蔬菜鸡蛋面，面条是手擀的，汤底浓郁，上面飘着翠绿的青菜叶，还卧了五六个荷包蛋。 李修端起来吃了一口，呃，平凡饮食见厨艺，他不是吃播，不需要精准形容如何好吃。所以他只顾埋头吃，吃相不算难看但速度很快，像饿了三天。 吃了大半盆速度才慢下来。他靠在沙发上端着盆，脑子里开始盘算。 他注定不会缺钱的，这事儿他想的很明白。神识感知加超级听力往大了说是超凡能力，往小了说就是生产力工具——寻宝捡漏、信息差，哪样不是钱？ 问题只是时间。 他一个人，一天二十四小时，修电器占一半，吃饭睡觉占一半，剩下的那点时间根本不够用。 林巧云这样一个人的存在太重要了。店里的事她能扛七八成，关键操持得比李修还好。 有她在，李修才能腾出手干别的。 他打定主意——每日八百可能不太现实，那是大厂程序员的价，他这小庙供不起。但短期内，别人开的工资他敢给双倍。 关键是，这还是个美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