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回到地下室的时候，酒劲儿已经下去大半了。
小影早就从通风口钻了进来，此刻正蜷在床尾，尾巴慢悠悠地晃了一下，算是对他归来的回应。 李修没说话，一屁股坐床沿上，两只手撑着膝盖，发了好一会儿呆。 脑子里开始转那几百只老鼠的事。有组织，有分工，还他妈会排队轮换啃铁门。自己一个连死老鼠都不敢碰的怂人，从哪儿下手？ 他默默在心里捋了一遍。 先得跟粮油铺老板谈。人家凭啥给你钱？你说你能灭鼠，你拿什么证明？拿小影？伤还没好利索呢。拿那破笼子？人家铁门都被啃穿了。 谈下来也没几个钱。一只一块，二百只也才二百块。老板能给这个价就不错了，人家又不是冤大头。 然后呢？真要去灭？怎么灭？下毒？那帮东西精得很，根本不碰。老鼠夹？人家绕着你走。粘鼠板？放那儿跟摆设似的，看都不看一眼。 就算真搞定了，二百块钱，几个人分。自己、尹小柔、郑浩、小影……一人分五十？ 冒着被老鼠军团报复的风险，赚五十块钱？ 李修想到这儿，直接往床上一躺。 不tm干了。 还有点存款呢。上次废品站那一万块，就算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可辛苦点总能有进账，应该……饿不死吧。犯不着去惹那群祖宗。 他翻了个身，脸朝墙。 “小影，你说咱是不是有点飘了？刚吃饱几天啊，就想着搞大项目了。” 小影趴在床尾，呼噜声匀得很，压根没搭理他。 李修也不在意，自顾自嘀咕：“赚钱这事吧，得稳。不能急。你看那些急着赚钱的，最后都赔了。咱不一样，咱是长远选手，苟着发育，慢慢来……” 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心虚。 慢慢来？他那点存款，按现在的吃法，撑不过半个月。 不行，不能想这个。一想就焦虑，一焦虑就睡不着，睡不着明天状态就差，状态差就影响搞钱…… 李修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图解道家符箓》，随手翻到一页。 这书他从废品站淘回来好几天了，每天晚上翻几页，不为学东西，就为犯困。 今晚照旧。 他盯着那一页上画着的五雷符，脑子里开始自动分析那些线条的走向、疏密、转折。 然后越想越迷糊。 那些符文的逻辑，跟他学过的电路电子知识看着完全不是一回事儿。可细琢磨，符文也有符脚、符窍、有阴阳、有起落——好像是在说同一套语言，只是他还没学会。 李修盯着那张符看了一会儿，脑子里的逻辑链条开始打架，打得他眼皮发沉。 书往枕头底下一塞，翻了个身。脚边小影的呼噜声有节奏地响着，听着就踏实。 李修闭上眼。 什么老鼠成精，什么鼠灾，什么搞钱计划，这会儿都跟他没关系了。 他只是一家小店的小老板，带着一只傲娇的猫，过一天算一天。 一夜无梦。 *** 李修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摸了摸肚子。嗯，不饿。昨晚那五斤牛肉顶到现在，不容易。搁以往，就算吃撑了，一觉醒来肚子也跟掏空了似的。 他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床尾——小影不在，通风口的光线漏进来，说明那家伙又出去浪了。 洗漱的时候，李修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 精神头不错，昨晚那半斤二锅头没白喝，睡得挺沉，副作用消得干干净净。 镜子里的帅锅冲自己咧嘴笑了一下：“元气满满李老板。” 然后垮下脸。元气个屁。又得开门营业，又得赚钱，又得应付各种破事。 上午，一修的小店。 李修在门口整理快递纸箱。 前两天买的东西一早送来了，大多是捕鼠笼，准备当一次性消耗品用的。不过暂时还不太敢动——那群老鼠报复心太强，万一被堵在地下室里，哭都没地儿哭。 还是等郑浩帮忙把习性摸清了再说。先扔去后面临时库房。 库房是江家公寓楼一层的闲置商铺，租不出去，暂时允许他免费堆东西。他盘算着将来搞个二手电器商场——这也是当初租这儿的原因之一。 快递里有他期待了好几天的东西：一个拼夕夕版的电击器，四十八块；一块高能压缩电池，四百八十块。 外壳拧开，电路板掏出来，零件摊了一桌。他把原装的升压模块拆了，换上自己手头更好的，又调整了电极间距。3d打印机打了个螺丝刀把形状的外壳，试了试，强度差点意思——凑合用吧，1.0版不讲究那么多。 零件一个个往新壳里塞，折腾了小半个上午。最后组装出来的东西，就是一把大号螺丝刀——比普通的粗一圈，也沉手些，但往工具包里一插，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李修握着这独门兵器1.0版，按了下开关。蓝色电弧在顶端炸开，噼啪作响，电量足得很。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平时藏得住，关键时候掏出来，捅谁谁哆嗦，滋谁谁躺下。 行。暂时够用了。 李修脑子里闪过昨晚看的那张五雷符。莫名其妙的，怎么就想到那玩意儿了？ 他晃了晃脑袋，把那不着调的想法甩出去。 上午十点多，来了个上门维修电话。 李修揣上随身兵器包——安全感大概多了七成三左右。 风驰电掣，快进快出，十多分钟赚了八十块。回来的路上拐去上次那家电动车修理铺，拎了组锂电池，给郑浩那货准备的。 回到店里，看着门口那辆电动车，开始干活。 给郑浩的车做改装，李修就没那么收敛了。各种花里胡哨的，能加的都加上，能改的都改了。灯、轮毂、控制器、避震——弄完他自己都有些后悔，md，好像比自己的那台都酷炫骚包呢。 李修蹲在车前面端详了半天，掏出手机，直接给郑浩拨了个视频通话。 响了几声，那边接了。屏幕里郑浩头发炸着，眼睛眯成一条缝，脸还压在枕头上。 李修对损友刚醒习以为常，直接把镜头对准电动车：“电池换了，限速解了，减震也调了，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