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想趁副作用还没上劲跑到家。
但来得太快了。 路上好几次差点摔了，对面来辆车，他晃一下；路过个行人，他又晃一下。明明都是正常的东西，现在看什么都像要扑过来。 想快，不敢快。又慢又快，总算到了楼道口。 推门进地下室，灯没开。 小影不在。 李修愣了一秒。刚才出门前它还在的…… 脑子里开始翻涌：是不是有另外一个狗头人？是不是那些老鼠？是不是249局的人？ 每一个“可能”都像一只手，攥住他的心脏往下拽。 他拉开门，冲了出去。 巷子里黑得瘆人——虽然他拥有夜视能力，但黑不黑从来不是眼睛说了算的。夜风从后脖颈灌进来，他顾不上回头。 “小影？小影——” 巷口出现了那团黑色的影子。 小影拖着那条还没好利索的左前腿，从阴影里走出来，黄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 李修蹲下来，一把把它捞进怀里。他不知道的是，这猫从他一副决绝的表情出门的那一刻就跟着了——拖着伤腿，躲在暗处，远远地看着他。 李修转身就往回跑。 进了地下室，关门，反锁，一气呵成。 “你跑哪去了？”他抱着猫坐在床上，声音还在抖，“伤还没好乱跑什么？外面多危险你不知道？” 小影没挣扎，也没叫。爪子轻轻搭在他胳膊上，没伸指甲。 李修骂了几句，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不骂了。 抱着猫，往床上一躺。 心跳慢慢稳下来。 小影趴在他胸口，尾巴慢悠悠地晃了一下。 李修闭上眼，嘟囔了一句：“下次别乱跑了……听见没？” 没回应。但那只猫的耳朵动了一下。 *** 清晨。 李修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好几秒。 ……就这？ 李修坐起来，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状态。心跳正常，括约肌正常，后脖颈凉飕飕的感觉没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万一”也没往外冒。 “什么情况？” 李修皱着眉回想昨晚的事。七只老鼠，副作用比上次还猛。昨晚是连滚带爬骑回来的。 然后回来发现小影不见了。然后他冲出去了。然后找到了。然后回来了。然后就睡了。 李修摸着下巴，把这个过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每一次“冲上去”，都在副作用最猛的时候。然后副作用就消了。 “以怂治怂？”李修嘀咕了一声，看了一眼床脚蜷着睡觉的小影。 算了。这招还是别用了。万一哪回它真出事儿呢。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周围。 三米。 清晰度又上来了。桌子、椅子、墙上的洞洞板，轮廓比以前清楚不少。他试着往下探了探——地板下面的土层也能感知到，虽然模糊，但能分辨出密度变化。 这要是去探地下…… 李修脑子里闪过昨晚在粮油铺感知到的那个老鼠迷宫。 我这算是中郎将还是校尉？ “咳。”自己把自己呛了一下。胆肥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背少了。 *** 清洁污秽、补充卡路里、提升力量敏捷属性、收快递、玩玩具——李修一上午过得很充实。 晌午前儿，尹小柔打来电话的时候，他正对着3d打印机废寝忘食。 “那个单子……下午去找雇主谈尾款，你不是说要跟着？中午一起吃点？” 尹大美女办事效率挺高。 李修应了一声，把那几只刚打好的小挂件揣进兜里，锁了店门。 又是自助盒饭。两人面对面坐着，李修盘子里三荤一素，对面三素一荤。 “证据拿到了？”李修夹了块排骨。 “嗯。”尹小柔扒了口饭，“下午两点去他公司。等我收完款，你再提供售后保障服务。” 李修一边吃一边从包里掏出个小挂件递过去。白色塑料的女版流氓兔，抱着根胡萝卜，腮帮子鼓鼓的，看着又憨又欠揍。 “上午捣鼓3d打印机做的，顺手做了些，这个送你。” 尹小柔接过去看了看，嘴角翘起来，似乎挺喜欢，但嘴上没承认： “挺可爱……但，说我女流氓还是说我腿短？” 李修下意识神识要探出去，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那你没给自己搞个米老鼠？”尹小柔把挂件挂到包上，看向埋头扒饭的李修，“或者弄个传统手把件——老鼠钱？” “啊？”李修筷子没停，“我上午搞了一堆，天猫的猫、京东的狗……鼠？呃，美团的袋鼠弄了一个。” 尹小柔看他这烂透了的演技，笑了：“别装了，外表虽然看不出来，但你这一举一动，贼眉鼠眼的，不要太好猜。” 李修挠了挠头，他确实是又耍小心眼儿了。 “啊？那……外人应该看不出来吧？”说着还往四周扫了扫——只有老板娘看向两人一旁的空盘子的惊讶。 “放心吧，不叫个事。”尹小柔语气随意，“就算被人看出来又能怎么地，官方都要给你发津贴呢，怕个猫啊？” “你倒说得轻巧。感情兔子谁都喜欢……尤其蜀人。老鼠可是人人喊打的玩意。”李修丝毫没掩饰自己对老鼠的嫌弃。 “你不会不知道舒克贝塔有多受欢迎吧？” 这句安慰，明显听出来有些心虚。 李修没再扯这个：“我刚才发现你老看我这表，是不是很帅？” “帅？”尹小柔凑近看了一眼，“我怎么感觉这表不像假的呢。我严重怀疑你是不是有鼠类的一些不良习惯。” “怎么，很贵？”李修把表摘下来，“废品站淘的，又是买设备又是买配件，修了好久。” 尹小柔拿过去翻过来看了一眼表盘背面的logo：“刚好了解一点。这是个很小众的独立制表品牌，最低价位的……也得五位数。” 李修愣了一下，利索地从桌上抽了两张餐巾纸，把表裹上，塞进包里。 “我觉得还是几十块钱的智能手环更实用。” 尹小柔被他这操作逗笑了。 “今天必须我请，别和我争。”李修站起来去结账，嘴角压都压不住。 数万啊，回头就挂网上。不管多少钱，能卖掉才算数。 不过，没事儿真得往废品站多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