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从农贸市场回来，李修就把笼子改了。
过程没什么好说的。无非是两样：单向门，和远程通知。 能进不能出。笼子底板装了个触发装置，连着一块内置SIm卡的控制板——老鼠踩上去就接通，手机就可以收到一条通知。 他测试了很多遍，每次都响。 “行了，够用了。”——又不是造火箭。 五只是李修给自己定的心理上限。所以他又给笼子加了远程锁门功能。 接下来是电击方案。 工作台上翻出一个闲置的逆变器模块，12V转220V，接上电驴的锂电池，输出端连接两根铜线，装进一个塑料盒里。用胶带缠住剥好的线头。 铜线往抓到老鼠的笼子上一夹，按下开关，几秒钟的事。 李修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人道主义灭鼠，讲究。 *** 傍晚六点多，菜市场正热闹。 李修把电驴停在路边，步行往里走。路过粮油铺门口的时候，耳朵里钻进一句—— “现在老鼠都他妈成精了！” 李修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朝声音来源看过去——米铺老板，正把一个捕鼠笼随手扔墙角。 他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李修上前几步，看到墙角好几袋被啃出洞的大米，随口问：“老鼠很多？” 米铺老板看有人问，东西都不急着卖了：“可不，关键是难抓，他妈的比人还聪明。老鼠夹、粘鼠板、捕鼠笼、诱鼠剂——全用遍了。那帮东西跟认识似的，绕着走。” 有这么厉害？小影抓老鼠时好像没觉得啊。 “没养只猫？”李修随口问。 老板摇摇头：“这一片原来野猫挺多的，前阵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全没了。” 李修愣了一下。 全没了？他脑子里闪过留在家里养伤的小影，但没敢再往下想。 李修看了看墙角的米袋，脑子里冒出一个主意。 他拎起那只临时改造的捕鼠笼：“老板，你这老鼠问题，我帮你解决？” 老板瞥了一眼，满脸不信：“就你这破笼子？” “试试呗。抓到了，一只你给一块，当个彩头。抓不到，我改天带只厉害的猫来。” 老板犹豫了一下，反正也没什么损失，点了点头。 李修没急着放笼子。他蹲下来，神识无声无息地探入地下。 近三米的感知范围，足够他看清底下的情况。 老鼠洞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通道四通八达，岔路口、紧急出口、甚至还有刻意扩大的“大厅”。有些地方宽敞得能钻进一只猫。 李修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那些消失的野猫……不一定是狗头人干的。 他打了个寒颤，没敢再往下想。 老板看他蹲在那儿念念有词，像在看风水，懒得搭理，自顾忙去了。 李修很快在粮油铺外墙根找到一处老鼠洞，洞口被杂物半遮着，但下面明显有活动痕迹。 笼子口直接怼上去。没有诱饵。 他凭着脑子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像是某种本能，调整了一下笼子的角度。 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跟老板打了声招呼，骑车回家了。 *** 李修刚回到店里，耳朵就开始不老实了。 不是他想偷听，是有些关键词会自动钻进脑子里。“那小子”、“李修”、“项链”……跟装了关键词过滤似的，想忽略都不行。 楼上江家的对话，断断续续飘下来。 “小晚，又去楼下送吃的？” “爸，人家给补课，带点吃的怎么了？还省了你请家教的钱呢。” 沉默了两秒。 “那项链一看就不值几个钱。” “比你当年送我妈的石头手串值钱。” 脚步声，关门声。 “好了好了。”江妈的声音插进来，“小晚成绩确实提高了，我看那孩子挺努力，就是……” “就是配不上咱闺女。”江爸接得飞快，“学历、工作、房子，哪样拿得出手？” “人家才二十，你二十的时候在干啥？” “我那会儿……” 李修收回耳朵，江晚推门进来，一手一只螃蟹，举到他面前。 李修没跟她客气，上手就开始剥。 楼上江爸的声音断断续续飘下来：“……那小子……修个破电器……配我闺女？做梦……” 李修啃得更香了。 江晚趴在桌上，双手托腮，看他吃螃蟹，眼睛亮晶晶的。 李修手机震了一下。 【触发1次】 他瞥了一眼，没动。离菜市场关门还有段时间。 但他知道，第一次触发了，后面就会像葫芦娃救爷爷一样，来得很快。 “你爸怎么放你出来了？不怕被我这个黄毛拐了他的宝贝女儿？”李修嘴里含着蟹黄，含混不清地说。 江晚脸一红，转移话题：“门口那车你的？” 李修头都没抬，满不在乎地答：“捡的，修好了，凑合代步。” 内心oS：帅不帅？帅不帅？你就说帅不帅！ “带我去兜风呗？”江晚指了指门口的电动车。 “那自然……”李修耳朵微动，“……是不行啦。” “怂。” 李修似乎还是怂了：“刚修好，别再把你摔了。连个头盔都没有，万一掉根头发，你爸找我拼命怎么办？” 江晚撇嘴。 李修把蟹壳收拾干净，站起来：“螃蟹不错，谢了，赶紧回家吧，要不你爸准得来我店里抽烟。” 江晚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走到门口又看了一眼那辆电驴。 她前脚走，李修后脚就开始关店。 放水、检查设备、做心理建设。前两次的副作用还记忆犹新，最难受的是括约肌。 他特意多跑了一趟厕所。 菜市场还没关门，但他不等了。越拖越怕，天越早恐惧越小。 骑上电驴，赶到菜市场外面的粮油铺。 墙根下，笼子还在。他数了一下，里面七只。 设计笼门的时候没算好，估计有两只同时钻进去的，只触发一次信号。 妈的，七只就七只。他把里面那两只小的算成一只，说服自己没超预期太多。 接线、连电池、打开逆变器。电流声嗡嗡响了几秒，停了。 笼子里安静了。 一股凉意从眉心灌进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李修闭眼，那一瞬间——怎么说呢，有点爽过头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灵魂被人往上提了一把。 等他回过神，赶紧收线、拔电池、把设备往包里一塞，骑上电驴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