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通风口出来。
李修捡起螺丝刀，喊上左前腿还耷拉着的小影，扶着尹小柔上了四楼。 小影难得的没有挣扎，任由李修抱在怀里。 “这就是你说的室友？”尹小柔看了一眼黑猫，有点意外，“应该还是个灵兽异种。” 李修今天被新词儿砸习惯了，也不急着问。 404房间里还是昨天那副样子，行李箱敞着口，衣服杂物往外冒。尹小柔从其中一个行李箱里翻出药箱往床上一扔，自己先坐下了。 李修给尹小柔和小影包扎完，往床头一靠。 尹小柔倒是先开了口：“小朋友，是不是很多问号？来吧，姐姐给你解惑。” 李修脑子里的问题太多，一时不知道从哪开始。 沉默了几秒，他开口第一句是：“所以，只有我自己以为我是主角，是天选之子？” 尹小柔乐了：“怎么，主角梦碎了？” 李修尴尬得想找个老鼠洞钻进去。 “放心，”尹小柔语气认真了些，“就算不是唯一的天选之子，也是个幸运儿。我们灵融者数量很少的。” 李修听了这话，表示怀疑：“很少？我一晚上就遇到四个……不，连我身边一只猫都成了什么灵兽异种？” 说这话的时候，李修看向一旁听得入神的小影。小影表示莫名躺枪。 尹小柔一脸不屑：“那女人不是说了吗，那兽化人是基因感染者，跟咱们不是一回事。另外，那个叫苏沐的女人……我猜她应该只是个武者。” “其他不重要，我慢慢消化。”李修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指着自己的脸，“我们不会到最后变成那个样子吧？” 尹小柔自然知道他说的是狗头人：“放心，灵融者是融合灵兽的灵魂的人类，外形不会有变化。” 李修深呼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偶像包袱。 然后他就不急着问了——尽管脑子里依然挂着无数个问号。 主要是他不确定该不该亮出所有底牌，也不确定会不会问出什么类似于“你底裤什么颜色”的越界问题。跟尹小柔才认识两天，吃过两顿饭，哪怕对方冒险救过自己…… 呃，谁知道是不是另有居心，自己才获得能力，尹小柔就刚好出现，又刚好搬进这栋楼，做了邻居。 尹小柔看他半天不说话，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大男人扭扭捏捏的，想问啥就问。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融合的老鼠。” 李修心里咯噔一下——她怎么知道的？随即反应过来，对方应该只是随口一说。 副作用消了，就容易中激将法。 他指了指一地的行李箱，发出十八连问：“那我问你，搬到这里是因为我？监视、保护，还是考察研究？你那世灵司就是专门研究灵融者的？” 尹小柔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地上散开的行李箱——呃，确实不像准备正经入住的样子。 “我说是巧合，你肯定不信。”她耸耸肩，“但事实就是——公司零收入，跟家里闹别扭，只能搬到城中村。至于这栋楼……是你介绍的。” 李修想了想，问出另一个问题：“你怎么发现我是灵融者的？现在想来，你是第一次见到我之后发现的，然后临时决定住下来的。” 尹小柔有些意外，看了他一眼：“我是感应到你是同类才决定住下来的。但搬来城中村是早就决定的，不是冲你。只能说是……赶巧了。” “怎么感应？”李修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不给尹小柔喘息的机会。 “这是我的特殊能力，能感受到灵魂波动……呃，本来是底牌的，随便被你两句话套出来了。” 李修无所谓地耸耸肩：“我的特殊能力是夜视，也告诉你，扯平了。” “切，”尹小柔揉了揉受伤的手臂，“我今天可是为了救你差点被人打死，你不感激涕零也就算了，还跟我耍心眼？” 李修有点尴尬，赶紧转移话题：“那个249局呢？你了解吗？说说？” 尹小柔看了他一眼，不再计较：“听长辈提过，有这么个官方部门，不过跟咱们没啥交集。怎么，想去领津贴？” “再说吧。”李修嘀咕道，“我这夜视能力拼夕夕三百块包邮，津贴也得看能力吧？” 尹小柔知道李修这小子不老实，说话不尽不实，也不恼。 她示意一旁的小影：“我能感受到这只猫的灵魂很强。别人未必不能。让你室友低调点吧，不然今天这种事，少不了还得找上你。” 小影抬起头，看了尹小柔一眼，又看了看李修，表情说不上是傲娇还是不屑——大概是在说：就他？老娘照着他还差不多。 李修心说，得，回家再说。 他站起来跟尹小柔道了别，约了明天一起吃早饭，便抱着小影回了地下室。 把猫往床上一放，自己蹲下来跟它平视。 “我知道你可能瞧不上我，也知道你今天可能是怕我有危险。但朋友一场，我得告诉你——你如果直接钻进来，我能对付那狗头人。” 他指了指地下室的铁门：“看到没？给我一分钟，这扇门就能带电。那台微波炉，几分钟改成炸弹。” 小影蹲在床上，黄绿色的眼睛看着他。 “还有，既然我知道这世界不安全了，我能做出比那根甩棍厉害得多的东西。” 小影的眼神有点复杂——理亏三分，不服三分，剩下全是“懒得跟你吵”。它没动，也没叫，最后把视线移开，开始舔爪子。 李修叹了口气，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世界一直是这个样子——灵融者、兽化人、249局，还有脚边那只黑猫，居然是什么灵兽异种。 搁以前他肯定睡不着，现在倒还好。主要是又困又累，肾上腺素消退后的疲惫一直在。 再说了，世界观颠覆这种事又不能当饭吃，那是矫情。 生活还得继续。灵融者？啥也不是。夜视？几百块的仪器就能替代。听墙根？可能还用不上几百块。倒是那个感知能力，似乎前途无量——可眼下依然弱鸡。 明天还得营业赚钱，还得想办法搞点防身的东西。铁门通电，微波炉炸弹，可不能只是说说。 另外小影受伤了，明天“捡菜”得自己上了，升级不能耽误。 闭上眼，几秒后呼吸就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