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店里，李修把三轮车停在门口，开始捣鼓那辆灰色两轮。
给电动车装锂电池、解锁限速这事儿，在滨海这种四线城市，理论上非法，但现实逻辑几乎等同于小朋友抄作业的程度。 所以即使李修怂劲尚在，也只是略作犹豫。 将来骑车时候多加小心，放慢速度，带好头盔就是了。万一真被拦下，大不了车不要了——反正也才几百块，不够人家尹小柔一顿外卖钱。 改装过程没什么值得细说的。 把两轮原来的电池拆下来，换成锂电池，旧电池挪到电三轮上。顺手把限速解了。前后不到二十分钟，搞定。 李修拍了拍手，看着眼前的五个轮，心里美滋滋——比那五个轮的越野车，呃……我这俩都能开进来。 唯一遗憾的是，怂劲没消，没敢体验一下新电动车的极限速度。 锁上店门，骑上三轮，突突突地往废品站跑了一趟。 不到一个小时，李修就回来了。 三轮车斗里塞得满满当当——两台洗衣机、一个冰柜，外加一堆小家电堆在缝隙里，用绳子左一道右一道捆着，看着像座移动的废品山。 他一个人卸车、搬进店里，搬完了才反应过来：居然没怎么喘。 李修站在店门口，看着满店的“货品”，心里算了笔账——全修好了卖出去，小发一笔。 但前提是卖出去，卖不出去就都是废品，跟新的一样也没用。 可小店位置不算好，从街口倒是能看见那块赛博朋克风的招牌——挺显眼，但谁会拐进来闲逛。以前觉得租金便宜最重要，现在明白了酒香也怕巷子深。 再加上自己一半以上的时间不在店里。李修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得找个人看店。 念头一闪即逝，就这破店，利润够给人发工资吗？ 发猫粮都不够。 嗯？ 有没有可能，标上价格和收款码，让小影帮着看店？ 也不知道这只猫一天天的都跑去哪，能不能看上我买的猫粮。 自打脑子里开始想小影，李修就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 说不上来，就是心绪不宁，像有什么事儿要发生。他一开始以为是副作用——毕竟这破能力的后遗症就是让他疑神疑鬼，习惯了。 但晚饭吃得魂不守舍，和江晚学英语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 现在一个人躺在床上，随手翻着那本《图解道家符箓》，脑子有些放飞。 听力不自觉地展开，整栋楼的动静往耳朵里灌——二楼那对小夫妻在打扑克，三楼那小胖跟五姑娘聊得火热，四楼尹小柔坐阳台上……喂蚊子? 他开始试着把那些杂音滤掉，只听自己想听的。 这活儿难的不是听不见，是听见的太多，跟一锅粥似的搅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试了好几回才勉强摸到点门道——让该进来的进来，不该进来的自动忽略。 有点像……闭着眼睛找东西。 李修正准备再练一会儿，耳朵突然捕捉到一个声音。 不是楼里的。 是外面巷子传来的。很轻，有什么东西在巷子里跑，速度很快，在通风口外面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 中间夹着一声极短的“喵呜——”，带着颤音，像是吃痛时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李修猛地坐起来。 小影。 那种不安感一下子顶到了嗓子眼，脑子里还没想明白，怂劲还没来得及起效果，身体已经动了。 抓起床头的螺丝刀，推开门就往楼上冲。 黑漆漆的楼道没有减慢李修的速度，夜视能力让台阶一清二楚。三步并两步窜上去，推开楼道门，一股夜风迎面扑来。 李修攥着螺丝刀的手全是汗。他不知道自己出来能干什么，但小影在外面，而且似乎受伤了。 他贴着墙根往前摸了几步，拐过一个弯，看见了。 巷子尽头，靠近那棵歪脖子树的地方，一团黑影蜷在墙角。 小影。 它蹲在那儿，背弓着，尾巴炸开，嘴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黄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李修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心脏猛地一缩。 数米外，一个人半蹲着双手扶地，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姿势怪得很——不像是蹲着，更像是四条腿撑在地上，随时要扑过来的那种架势。 夜视能力让李修看清了一些细节。 那双手撑在地上，指甲又长又厚，颜色发灰，不像人的指甲。兜帽底下的脸探出来一点—— 李修脑子里蹦出一个词：狗头。 不是比喻。那张脸的轮廓、鼻子的形状、嘴巴的弧度，都带着明显的犬科特征。皮肤发灰，皱巴巴的，嘴角往上咧着，露出两排发黄的牙。 腿肚子开始哆嗦。 但小影在那儿，受伤了——左前腿耷拉着，不敢沾地，毛上有深色的液体。 李修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掏出来。 直接贴到耳朵边上，压低声音，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那么回事：“3号位就位，目标锁定，十一点钟方向。” 他一边说，一边表演摸枪动作——实际上是把螺丝刀藏到腰后。 “b点守住出口，等我指令再动。” 狗头人耳朵动了动，直接向李修所在位置的反方向跑。 李修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嘴上没停：“狙击手就位……” 一边朝通风口方向挪动颤抖的双腿，一边朝小影招手。 小影拖着伤腿挪过来。李修弯腰准备帮它钻通风口——结果小影后腿一蹬，轻松窜进了离地一米左右的通风口。 李修愣了一下，嘀咕了一句：“这不是能自己钻嘛，非得让我出来冒险。” 边嘀咕边转身往回跑——跑出去十来步的狗头人突然停住了。 鼻翼翕动了几下，脑袋慢慢转回来，看向楼道口的方向一眼，似乎有所发现。 然后略做犹豫，便扑向李修。 李修听到身后动静，脑子里“嗡”的一声，腿像灌了铅，想跑跑不动，想躲躲不开。只来得及攥紧螺丝刀，转身，对着那个冲过来的黑影—— “嘭！” 一声闷响。 一条腿从李修侧面踹过来，正蹬在狗头人两条前臂上。力道大得惊人，狗头人被蹬得倒翻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稳住。 李修扭头一看。 尹小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