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回廊拐角处忽然传来了轻缓的脚步声。
“容园长,这几日连阴,园里青苔长得快。”
那是严映秋温和柔顺的声音。
“果果年纪小,总在背阴的墙根吹风,受凉了可怎么好?”话音顺着冷风飘来。
容闲那圆滚滚的胖身躯,随即从拐角转了出来。
“哎哟哟!老太君!”
容闲见果果站在湿冷处,急得胡子乱翘,连连作揖,“这儿潮气大,您怎么在这儿躲清闲?快快回正堂去,那里暖和!”
严映秋站在后头半步远,双手端庄的交叠在身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但果果敏锐的看到,那道视线迅速扫过了程既白的画板,以及白露手里的纸包。
这女人察觉到了动静,特意找容闲来探虚实。
果果心里有底,脸上瞬间切换成天真的模样,搂着怀里的奶瓶,仰起小圆脸。
“园长,花匠也太偷懒了,墙根的土有一股怪味,我刚才好奇,蹲着瞧了两眼烂泥巴而已。”
说着,她还嫌弃的在砖上蹭了蹭鞋底。
容闲顺着看过去,见着几处翻新的湿土,顿时皱眉。
严映秋听到果果只是看土,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在她看来,三岁孩童根本不可能识破这土里逼灵兽发狂的门道。
“也是老朽疏忽了。”容闲抹了一把虚汗,“老朽这就吩咐人,把墙根的土全换成干净白砂!”
果果顺水推舟的扬起下巴,“那就劳烦园长了,顺便把灵宠笼子的垫料也查一遍,昨天的白蛇发狂,多半是烂木屑熏的。”
“要是再有灵兽咬人,这蒙学可要开不下去了。”
自始至终,果果都没看严映秋一眼。
严映秋笑容越发和气,柔声附和起来,“果果说得是,回头我会亲自盯着杂役们检查。”
容闲感激的拱了拱手。
果果看这两人搭戏只觉得烦闷,敷衍的点了下头,带着人离开墙角。
转过两道垂花门,走近紫藤花架时,一道穿黑西装的身影忽然闪出。
霍枭小脸泛白,单手插兜,死死抓着衣摆。
他眼里憋着一股怒火,上前直接堵在果果身前,“你在这儿晃悠半天,到底查出什么没有?”
霍枭压低了奶音,话里透着急切,“那女人是不是有把柄落你手里了?”
程既白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目光沉静的俯视着他。
霍枭脸色一变,正要发作。
果果伸手扯了扯程既白的衣角,“既白,你和白露去前头守着。”
两人退开后,周围彻底清静下来。
果果走近霍枭,直勾勾盯着他,“收收你的少爷脾气。”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冷意。
“那间辅导静室就是放毒水的泉眼,传闲话挑拨,还有园里的暗手,全是从那儿出来的。”
霍枭手里的衣角被猛的扯紧,他指节泛青,胸口起伏。
“好一个吃里扒外的毒妇,本老祖这就去扒了她的画皮!”
“你敢去,就是真蠢了。”果果一把按住他的胳膊,“你拿什么扒?凭听来的两句闲话,还是几包发霉垫料?”
“她掉两滴眼泪说全为了你们好,旁人的唾沫就能把你淹死。”
霍枭咬紧牙关,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
“那我们就干看着她兴风作浪?!”
果果笑了笑,“她急着看两家斗,那咱们就继续把戏唱全。”
她凑近霍枭,把声音压得更低。
“明面上你还是看不起人的小祖宗,我依然处处压你一头,咱们继续装作水火不容。”
霍枭心里的邪火莫名散了些。
他别扭的把头扭向一边,“不用你来教我做事,她要是再敢动歪心思,我绝饶不了她。”
两人刚达成默契,假山后忽然又飘来柔和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