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趁着换垫料在窝里埋了阴木粉,又在外围改了气口,硬生生把园子里的气流挤得暴躁。
小白蛇对气场最敏感,这才生生发了狂。
“既白。”果果偏过头,看向阴影处的程既白。
程既白身穿月白色风衣,注视着脚边那处湿土,神色平静。
“把这三处翻过土的位置,还有牵引线的走向,一点不落的记下来。”
“回去对照昨晚画的图纸,把坐标标上去,我倒要看看,能不能收拢到一个源头上。”
程既白微微颔首,没有多言,迅速翻开纸页,几笔便将周遭的走向定格。
果果心里早有了答案,但她必须要把证据做实,不给对方狡辩的余地。
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严映秋穿着淡青色长裙,手里提着药箱,站在月洞门外张望。
她隔着矮篱笆,视线越过人群,径直落在果果身上。
果果抬起头,正好迎上严映秋探究的视线。
这女人早早提着药箱在此,显然是来救场的,却始终在外面旁观。
她在等果果走投无路,当众动用程家的大术,只要果果动了术法,她便能借机近距离探查虚实。
然而她失算了,果果仅靠奶瓶敲击三下,便轻描淡写的化解了混乱。
果果拍去手上的尘土,走到容闲园长跟前,拽了拽他的长褂。
“园长。”
“您这园子里的潮气太重了,连日下霜让花坛泥土沤坏了,散发着酸腐气,灵兽被熏得受不住才乱窜的。”
容闲正愁找不到由头,连忙点头称是。
“老太君说得极是!老朽这就让人把土翻一遍,垫料统统换成干爽的阳木屑!”
程既白先留存了三处土样与垫料,这才让杂役动手清理。
果果转头看向门外,严映秋面上的笑意僵住了。
精心布置的局被三岁孩子随手破去,甚至只落得泥土沤坏的由头。
“果果真是稳得住啊。”
“老师方才在外面看着,都替你们捏了一把汗,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多谢严老师关心,我们好着呢。”
“不过老师在风口里站了半天,还是快回屋歇着吧,免得沾了一身腥味。”
严映秋眉角微动,没有多言,转身快步离开了月洞门。
危机解除后,幼崽们被领回课室。
园医包扎好白露的手腕,白露并未离开,而是走到了果果身边。
她蹲下身子,捧出袖中恢复温顺的小白蛇,递到果果面前。
“它平时很乖的,从来不咬人。”
“方才在柱子上,它只肯听你的敲击声,它认得是谁救了它。”
果果伸手碰了碰小白蛇的肉冠,小蛇亲昵的蹭着她的指尖。
“这不怪它。”
“它窝里的垫料掺了受潮的阴木粉,你回想一下,垫料到底是谁替你换的?”
白露蹙起眉头,眼中泛起思索。
“是昨天一早,半路上遇到了负责内务的老师,她说新木屑更软,顺手帮我换了……”
白露话音顿住,后颈没来由的发凉,她出身御兽大族,瞬间想通了关节。
“不必再往下说了。”
“这园子里水很深,回去把换过的东西扔了,换上你们家的驱寒草,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白露深深看了果果一眼,用力点头。
“我白露这条命,以后只信果果。”
白露离开后,霍枭双手插在口袋里,悄然立在果果身后。
他盯着翻开的泥土,眉心微蹙。
“你到底看出了什么?”
“刚才的气流乱成一团,绝非泥土发潮那么简单。”
“有人在拿园子里的气,逼那条蛇发疯。”
“这只手,跟昨天煽风点火的是同一个人。”
霍枭手指猛的一紧,转头望向月洞门外,面容阴沉下来。
程西鹤提着医药箱,急匆匆从大课室方向跑来。
他一把抱起果果,指尖搭在她的脉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