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果咽下口中食物,她用温毛巾擦去嘴角碎屑。
“先让招财检查礼盒气味,再让西鹤查毒。”
“确认没有问题以后,只将红单带进来。”
不多时金招财闻过礼盒,程西鹤也完成查验。
两盒燕窝没有明显毒物,但它们仍被留在外院,没有送进正厅。
黄半仙被两名护卫带来,他直接被引入堂内。
他今日换了一身干净道袍,只是眼圈乌黑,显然他一夜没睡好。
黄半仙刚迈进门槛便跪了下来。
“老太君,大少爷,小的给二位请安了!”
程北烈抱臂倚在柱边,他面色不悦的打断对方。
“少在这里装可怜,乌老八让你来送死,还是送话?”
黄半仙吓的一抖,他连忙从袖中取出一张朱红委托单,双手举过头顶。
“回大少爷,乌坐馆说昨日内堂多有怠慢。”
“他特意奉上一桩要紧买卖,给小祖宗赔礼。”
金招财先贴着红单闻了一圈,它确认单子没有阴煞。
果果这才示意护卫,众人将委托单平铺在桌案上。
纸上写着一处新铺面的地址。
那是黑市外围紧邻城南大道的一处商铺,商铺占地不小,刚刚完成修建。
委托单写清楚了请求,重金请奶瓶程的小祖宗亲自前往掌眼,替新铺面勘定地脉换气口。
定金是一只装有五根金条的封存匣。
黄半仙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补充道。
“乌坐馆特意交代定金给的足,老太君若不去也无妨。”
“这笔定金只当黑市的赔礼,不必退回。”
果果将手按在红单边缘。她眯起了眼睛。
不去也可以?五根金条只当赔礼,却指名让她去勘定一处新铺面?这笔定金高的不合常理。
乌老八究竟是真心服软想借机求医?
还是受金主逼迫,必须替对方递出委托?
又或者他仍想在真正交易之前试探一番,看看究竟有多少本事?
不论是哪一种情况,这张朱红委托单后面,显然已经布下了请君入瓮的陷阱。
果果按在烫金红单子上的两根小短手指轻轻收拢,将宣纸边缘捏出了两道整齐细折痕。
她没有理会留在外院的那两盒极品燕窝,只是把塑料奶瓶往桌面上一顿。
抬起下巴的目光越过案台,直落在了黄半仙头顶。
堂前晨风微凉。
金条匣和燕窝礼盒都被留在外门,未被程家签收。
这单买卖若真如表面这般冠冕堂皇,一旦接下委托便等于认了人情。
往后程家的举动,都会被乌老八架在火上烤,若是这单子打一开始是个假局,程家这头稍有行差踏错。
就得教外头那帮暗中窥伺的人拿捏住把柄。
果果从布兜里掏出装满甜奶的奶瓶,她咬在嘴里吸溜了一小口,含糊不清的扬了扬小眉梢。
“黄半仙别跪着装死了,把这红纸上的字儿,一字不差的念给满堂的人听听。”
“我倒要听听,乌老八到底是用什么由头,把五根金条当成小钱往程家门槛里送。”
黄半仙跪在地上,抹了一把额角冒出的冷汗,他连忙膝行半步,小心翼翼的捧起那张大红宣纸。
他清了清干涩的嗓子,照着单子上的朱砂小楷高声念诵起来。
“黑市南口外场临城南大道第三弄,盘下一处青砖铺面,主家本是马记古玩行的马掌柜,因家眷外迁特将铺面盘出。”
“该铺面闭门空置足足三个月,导致地气阴滞不通,特备下五根足金金条作为定金,诚请程家奶瓶小祖宗亲移法驾,勘定八方水火气口并点拨招财换气之窍……”
念完最后一个字,黄半仙喉结滚动一下,他抬眼打量着太师椅上端坐的小女娃。
果果两只小鹿皮靴在椅沿晃荡两圈,咽下嘴里温奶的她,面无表情的摸了摸奶瓶。
“念完了?就这些?”
黄半仙连忙点头。
“就这些!乌爷原话交代说诚心求程家高人掌眼,绝无半点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