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借后视镜扫过后面那辆轿车,低声问:
“老祖宗,前面路口被他们占了半边,后面的车又咬的很稳,要不要借右侧单行道绕进商业街,先将他们甩开?”
程北烈身体微倾,他右手摸到短刀束带。
目光扫过两人的站姿与装备轮廓。
“身板笔直且双腿微曲,重心压在前脚掌,应当不是普通保镖,更像受过训练的官方人员,绕什么路,平白露怯。”
果果的声音慢悠悠响起,透着笃定。
“若真打算拦车拿人,早调来车辆封路了,他们不会只让两人站在街角。”
“东野别突然提速,也不要故意减速,照平时速度开。”
程东野深吸一口气。他稳稳转动方向盘。
越野车前灯的光柱从两名便衣人员身上扫过。
两人神情平静,哪怕被灯光照到也没有明显反应。
车头经过的瞬间,其中一人从口袋中取出小型记录设备,他迅速核验车辆牌照与车型。
越野车平稳驶入通往程家老宅的道路。
后视镜中,那辆跟了一路的轿车在路口打开转向灯,它悄无声息的驶向市政主道,没有继续尾随。
车厢中沉闷的气氛这才松动几分。
程北烈吐出一口气,随后收回搭在刀柄上的手。
“老祖宗,他们只核验车辆,没有上前拦截,是什么意思?”
“敲山震虎,也是在给程家划线。”
果果从布兜里取出奶嘴,她咬在嘴里轻轻嚼了两下。
“他们是来监控程家的,不是来抓人的。”
“程家这几日暂停了涂氏的渠道,又重新清查内库人员,今日还去了地下黑市,玄安局若没动静才真正奇怪。”
“正常开进家门,不必理会。”
越野车在约定时间前驶过程家正门,随后稳稳停在内院天井中。
程北烈快步下车,他动作小心的将果果抱进怀里。
两人刚迈入正厅,堂前几道人影便齐刷刷站起。
程崇山手里紧紧捏着沉香佛珠,他两步迎上前来,面露焦灼。
“娘,您总算平安回来了!”
“门房方才来报,说路口有生面孔停留,我生怕您在黑市与人起了冲突。”
果果来到主位太师椅前,她拍了拍扶手,示意长孙将自己托上去坐稳。
她接过温热湿帕,擦了擦脸,随后将今日假玉翻车和内堂请茶,以及路口出现外勤人员的事说出。
程崇山脸色逐渐发沉,他两道长眉紧紧拧起。
“程家百年门庭向来走的是正道,与地下黑市没有明面往来。”
“如今这一趟不仅黑市盯上了母亲,连官方人员都到了前街。”
“若被人扣上私涉暗场的帽子,程家名声便会受损。”
程北烈站在一旁,他沉声附和。
“父亲担心的有道理,天宝阁在古玩界是明面招牌。”
“若传出程家与地下走私有牵扯,确实容易被有心人借题发挥。”
“前怕狼后怕虎,天宝阁做的是正当生意,黑市是地下场子。”
“二者桥归桥,路归路,官方若真拿到实证,停在路口的就不会只有外勤。”
“他们肯定会带着封控队伍前来。”
程崇山微怔,“娘的意思是……”
“玄安局也在看风向,黑市有人打听程家虚实,闹得风水街都封了口。”
“负责特殊事务的人不可能毫无察觉,他们在外观望,是想看程家陷进多深。”
“同时想分辨黑市异动是否与程家有关,他们想看便让他们看。”
“咱们正好借此确认,暗中关注程家的官方人物究竟是哪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