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崇山面无表情的上前一步接过宣纸,他从怀中取出丝绢缓缓展开,这是程既白从铜兽外壳拓印下来的霉斑纹路。
两相对照。宣纸鲜红纹路与拓片脉络重叠,微小毛刺也一模一样,砰!程崇山单手将宣纸重重拍在立柱上。
“前几日蹭上的泥灰?”
“涂娇,这阴毒东西的分支纹理,与险些要了北烈性命的凶煞完全相同!”
“再加上冯七的口供,你们联络的暗号,你深夜转移的月季,以及你方才守在门外等着福灯熄灭的举动,你还要狡辩到几时!”
涂娇后退半步,她腿一软滑坐在地上,她痛哭流涕的搬出惯用套路。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是个寄居在程家的孤女,表哥们出了事,你们不去查外头的歹人,反倒合起伙来逼迫我这个弱女子!”
“舅舅,程家如今难道当真要为了一个三岁孩童的只言片语,就把娇娇活活逼死在这祠堂门前吗!”
她嚎啕大哭着想要搅浑水,程南星板起脸,双手插在口袋里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省省你那两滴眼泪吧,演得太拙劣,连三流戏子都不如。”
“满屋子上下可曾有人提过半句要赶你出门?”
“是你后颈上的那团脏东西,在老祖宗的福灯底下自己跳出来认了亲,你在这儿哭天抢地,是在哭自己没处藏身吗?”
涂娇停止哭泣,她见哀求失去效用便不再装模作样,她抬手指着坐在西鹤臂弯里的果果尖叫出声。
“是她!分明是她存心害我!”
“自从这个小丫头进了门,处处看我不顺眼,几次三番拿言语敲打我!”
“今晚这场大乱分明就是她暗中操控的,这灯也是她点的妖火,这块斑分明是她故意施展妖法栽赃陷害!”
程北烈与程西鹤同时动了,程北烈跨步用身躯横在果果身前。两人并肩而立。
程西鹤小心翼翼的将果果按在颈窝处,用后背挡住涂娇的视线。
趴在供案下的金招财跃起落在供桌边缘,它使劲抽动鼻头将声音送进果果脑海。
“老太君,这毒妇鞋底下那层黄泥巴,混着桐油和死水烂叶子的臭味,跟别院西北角排水暗沟里的泥分毫不差!”
“她若没去过那处暗窖,鞋上怎么会沾着这种东西!”
果果抬眼看向涂娇藏进裙摆里的双脚。
“招财已经闻出来了。”
“你鞋底沾着的泥,混有桐油和死水烂叶子的气味,与涂氏别院西北角排水暗沟里的泥完全相同。”
“你若没有靠近过那处暗窖,鞋上怎么会沾着这种东西?”
涂娇缩了缩身子,下意识的将双脚往裙摆深处收。
供案上方牌位发出轰鸣,牌位大叔的神念在大殿震荡。
“这灯名唤福灯,引的是程家五位血脉至亲的至纯阳火,照的是人世间最隐秘的因果业障!”
“此灯之下,凡俗灰垢无所遁形,唯有与地底恶物血肉相连的共生之皮,才会亮起这等通明的邪煞之光!”
“你后颈这块斑已经亮得能映照梁柱,因果缠身,再加上这些人证物证,你还敢妄言栽赃!”
所有谎言不攻自破,涂娇咬紧了牙关,她瘫在地上看着火光不再言语,她十分清楚状况。
只要这灯继续燃下去,她后颈的灵息就会被锁死,暗脉也会被烧穿。她攥紧了拳头。
“我跟你们拼了!”
涂娇放声尖叫。她爆发蛮力从地面跃起,张开双手朝福灯扑过去试图吹灭灯!只要灯灭了真火便会散去。
程东野立刻出手,他在涂娇跃起时猛的滑步,单臂横扫扣住她双肩,他借力将她按翻在地上。
砰!
涂娇额头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程北烈顺势抬手扶住灯座又将奶瓶抓回手心。
果果从程西鹤肩头探出脑袋俯视涂娇。
“想吹灭老祖宗的命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