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地底下的老母株扛不住这股纯阳火力,它伸向祠堂的主根已经被烧化了外皮,马上就要被逼出原形!”
果果从程西鹤的臂弯下方探出脑袋。
借着灯光,她疲惫的眼眸锁定了大殿西南角的地缝。
“既白!把画稿移过去!”
果果声音沙哑,却透着绝对冷静。
“就铺在那道被拱开的地缝前头,用灯光把它照死!”
程既白单膝跪地,双手捧起散发着白光的全家福画稿。
接着他双手用力,将其平铺在西南角的开裂地砖上。
灯光顺着画纸上的灵光折射而去,笔直刺入地下裂隙。
地底深处爆发出一阵凄厉尖啸。
紧接着,西南角的地缝轰然破裂。
一截布满霉斑的粗壮根茎,在火力逼迫下钻出地缝。
它通体包裹着尸气,痛苦地从地底寸寸拱出地面。
根茎在空气中扭动,表面黑色液体被灯光照得滋滋作响。
供案上的福灯猛然窜高。
炽烈火光直接穿透屋脊,将夜空照亮。
五道至情金芒在福灯外凝成一层透明灯罩,将灯芯牢牢护在其中。
外界的阴风已经无法再将灯焰吹偏。
强光照耀下,雕花木窗上倒映出一道妖娆阴影。
根茎冒头的方位,正对着外侧涂娇所站立的死角。
窗纸上的剪影瑟瑟发抖。
涂娇停下脚步,整个人因为极度骇然而僵在原地。
果果伏在程西鹤肩头,看着地缝里的霉种主根。
随后她缓缓转动小脑袋,将目光投向紧闭的大门。
她板着小脸,稚嫩的童音在大殿内响起。
“灯罩已经结成,外头的风吹不偏灯芯了。”
“东野,把门拉开。”
“把咱们那位在外头吹了大半夜冷风的表小姐,给我好生请进来!”
程东野拔开插销,一把将木门拉开。
穿堂风随之倒灌而入,却被福灯外围的金色光罩尽数挡开。
涂娇缩在阴影里的身子,猝不及防地暴露在烈焰之下。
她面色发白,双手还抓着衣领。由于无尽恐惧,她僵硬地立在原地。
然而根本由不得她再做任何伪装。
强光映照下,涂娇身上厚实的高领长裙无法再起遮挡作用。
她大椎穴皮肉底层,有一团巨大霉斑。
此刻在炙烤下,霉斑不受控制地剧烈凸起。伴随着明灭不定的幽绿光芒,这团暗灰色的东西彻底显露。
果果坐在程西鹤怀里,伸出手指,隔着门槛指向涂娇发光的后颈。
奶声奶气的话语在大殿中响起。
“不用再费尽心思擦拭了。”
“在老祖宗点亮的福灯底下,你这身子里的霉种斑块……它自己亮起来了。”
果果清脆的奶音在大殿与回廊间炸开,涂娇站在门槛外。
供案正中烈焰照耀,她身上的长裙失去遮蔽作用,她后颈皮肉下的暗灰斑块正不受控制的鼓胀,隔着布料散发光晕。
四周安静。祠堂内只有几位主子和涂娇,仆妇与护卫全被留在回廊远处。
众人视线落在涂娇后颈上,涂娇哆嗦着,她抬手捂住后脖颈并向后退缩。
她嗓音尖锐颤抖。
“这不是什么霉种!这是……这是我前些日子替正院打扫偏角花草时,不小心蹭上的泥灰青苔!”
“我自幼体虚,容易过敏生疹子,你们不能拿一块莫名其妙的脏东西,就来定我的罪!”
果果坐在程西鹤怀里不为所动,她微微偏头对程既白轻轻颔首。
“既白,拿画纸来,把她这块在灯底现形的斑块纹路,一笔不差的给我描在纸上。”
程既白收起散漫姿态,拿起长笔蘸饱朱砂锁定涂娇脖颈的轮廓,很快宣纸上便浮现出藤蔓纹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