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妤看着激动的唐志南，正色道：“唐部长，靶场的事情您包揽了，我还有个事得提前报备一下。”
唐志南闻言转过头，大喇喇地一挥手：“江总师，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是要特供的高级机油，还是要再调一批八级钳工？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唐部长，物资和人手暂时都不缺了。”江妤语气透着股理所当然的坦荡。 “我要说的是靶场实弹试射的人员安排，过几天的甲级靶场首射，我需要一个炮手位。” 她直视唐志南的双眼，语气笃定：“准确地说，‘暴雨’的第一次实弹点火，必须由我亲自按下发射键。” 这话一出，风声似乎都静了一瞬。 唐志南原本还乐呵呵的表情，直接僵在脸上，一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江总师，今儿这风太大，把我耳朵都给吹背气了，你刚才说你要干什么？” “我说，我要亲自上车，当实弹试射的炮手。”江妤神色坦然，语气甚至带了几分闲话家常的轻松。 “不行，绝对不行！”唐志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连连摆手，“我知道你要第一时间收集数据，这个好办。” “到时候我给你安排最前排的安全掩体，再给你配一副最高倍率的军用望远镜，保证你看得清清楚楚！” “唐部长。”江妤目光笃定坦然地看着他，“我不要去掩体观摩，我要坐进‘暴雨’的火控舱。” “胡闹！”唐志南的声音陡然大了几分，又瞬间软了下来。 他语气里满是苦口婆心的担忧和劝解：“江总师，‘暴雨’是首创的新型武器，这其中的危险系数实在太高了！” “哪怕你的地面测试做得再完美，那也只是静态的、空载的数据，实弹射击的危险性和变数简直大到无法预估！” 唐志南紧张地盯着江妤，生怕她一意孤行：“你是‘暴雨’的总设计师，是咱们国家千金不换的宝贝疙瘩，你绝不能出一点闪失！” “万一......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军工、甚至是华夏，都承担不起失去你的代价啊！” 看着唐志南满脸急切的模样，江妤原本笃定的神色微微柔和了几分。 她知道唐志南是真心实意在担心自己的安危，语气也跟着放缓了些许。 “唐部长，您的好意和担忧我都明白，但‘暴雨’是我从图纸一步步落实到实物的，它的每一个细节都在我脑子里，我对它有绝对的信心，不会出问题的。” “可是哪怕有万分之一的风险……”唐志南仍不放心，急切地开口还想再劝。 “唐部长，我必须亲自上。”江妤打断了他，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而专注。 “因为的火控界面和底层代码逻辑极其复杂，不再是传统火炮那种简单的机械击发，在实弹点火的瞬间，电控系统会产生庞大且瞬息万变的瞬态数据，只有我能在第一时间看懂并处理这些反馈。” 唐志南听得眉头紧锁，咬了咬牙，退而求其次道：“既然只是操作复杂，那我去给你找全军区最厉害、经验最丰富的神炮手！” “让他们提前来学你这个电控系统，哪怕多练几天，总能代替你上车试射吧？” “教不会的。”江妤摇了摇头，直接打断了唐志南的幻想。 她语气冷静克制，条理分明：“唐部长，您跟我来看看火控舱吧，看完你再决定要不要拦我。” 唐志南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跟上江妤的脚步。 江妤几步跨上“暴雨”的车身踏板，拉开了厚重的装甲防弹门，“唐部长，您看，这就是我们‘暴雨’的火控舱。” 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仪表盘、物理开关以及占据了半个操作台的红色点火指示灯矩阵，唐志南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他曾经也开过毛子的喀秋莎，但喀秋莎的火控舱可没这么复杂。 江妤的手指点在操作台上，给唐志南介绍：“这就是搭载了‘交叉跳跃’电控算法的精密武器系统。” 她指着仪表盘上的一排指针：“火控系统的‘交叉跳跃’算法，分为四个区域对角线跳跃点火，而四十分火箭弹的每一次点火的间隔，被我死死卡在3.6毫秒。” 唐志南发出疑问：“为什么是3.6毫秒？” 这个问题有点干巴，好像是为了缓解气氛似的。 江妤顿了顿，看了唐志南一眼，才继续解释：“因为第一发火箭弹尾焰喷射出的高温高压流场，需要3.6毫秒才能扩散到安全区。” “如果第二发火箭弹提前哪怕0.2毫秒点火，它的弹体就会被卷入前一发的尾焰流场，导致弹道偏转，直接撞毁发射架！” 江妤盯着唐志南的眼睛：“这也是我必须亲自点火的原因。地面测试时，我们用的是空包配重，数据很完美。但实弹射击时，推进剂燃烧的温度、高压产生的震动，都有可能让底盘的供电电压产生微小的波动。” “只要电压不稳，继电器的吸合时间就会出现延迟。如果点火间隔从3.6毫秒变成了4.0毫秒，整个流场控制矩阵就会全盘崩溃！” 说到这，江妤神情变得格外严肃：，“当这种情况发生时，操作员只有不到0.5秒的时间，凭借仪表盘上指针的微小抖动，以及车体底盘传来的共振频率，判断出是哪一个管位的线路出现了延迟，并瞬间拉下物理熔断闸，切断后续所有炮管的供电，保住整台车。” 她停顿了一下，犀利地反问唐志南：“唐部长，您去哪里给我找一个能在0.5秒内，在脑子里算清楚三维流体力学干扰矩阵，并且能把车体金属疲劳的共振听得一清二楚的老兵？” 唐志南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找个屁！整个华夏，能在脑子里算清这种矩阵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更别提还要懂机械共振！ 江妤站在踏板上，神色坚定：“唐部长，这台车是我亲手设计的，每一张图纸，每一根线缆的走向、每一个继电器的阻值，我都烂熟于心。” “这种首创武器的第一次实弹系统集成，存在太多的不可控变量，只有我亲自坐在里面，我才能确保那毫秒级的容错率。” 江妤放缓了语气，却字字千钧：“如果换别人上，一旦出现数据异常，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车毁人亡。” “到时候，连火控面板都会烧成铁水，我们大半年的心血白费不说，连失败的具体数据都拿不到，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改进。” “只有我亲自坐在炮手位上，用我的手去感知，用我的眼睛去记录，才能确保‘暴雨’后续的定型万无一失。” 江妤盯着唐志南的眼睛，气场在这一刻彻底压过了这位老资历的军工部长：“唐部长，这个位置，别人暂时替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