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工部的办公室里，唐志南强压下满腔的亢奋，中气十足地叫来警卫员。
“小赵！赵卫国！” 警卫员小赵推门跑进来，“部长，您有什么指示？” “去通知三号军工厂，”唐志南一边利落地扣着大衣扣子，一边语速极快地交代。 “告诉章瑞，甲字号仓库里的那批特种火箭弹，今天下午必须完好无损地拉到五所去！要是耽误了一分钟，军法处置！” “是！”小赵大声领命，转身就要往通讯室跑。 “回来回来！”唐志南大手一挥，抓起桌上的军帽扣在脑袋上，改变了主意。 “备车吧，你直接去调度室叫三辆重卡，随我去三号厂提货，我要亲自把这批‘金疙瘩’给江总师送去！” 小赵愣在原地，赶忙提醒：“部长，您下午两点还有个关于明年度钢铁配额的高层会议，几个机械厂的厂长都要来汇报……” “推了推了！告诉他们，天大的会议也比不上江总师那边重要，让他们自己先研讨着！” 唐志南大步流星地往外走，笑声穿透了走廊，“我要亲眼去看看，让咱们江总师底气这么足的钢铁巨兽，到底长了个什么威风模样！” …… 下午两点半，京城的冬风刮得像刀子一样。 三辆蒙着厚重防雪帆布的军用重型卡车，在两辆吉普车的护卫下，一路畅通无阻，气势如虹地驶入了第五研究所的大门。 江妤早早就接到了门卫的汇报，穿着那身利落的帆布工装棉服，带着徐启龙、代大年等人等在二车间外宽阔的空地上。 头车刚停稳，唐志南就精神抖擞地跳了下来。 紧跟着他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的，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蓝色干事服的中年男人，正是三号军工厂主管生产的副厂长章瑞。 “江总师！”唐志南老远就伸出手，大笑着走过来，“怎么样，我这后勤部长当得还算称职吧？答应你下午送到，绝不拖到太阳落山！” 江妤迎上前，双手同唐志南用力握了握：“唐部长，您这效率，简直比我的电控点火速度还要快，劳动您亲自押车，我们五所可是蓬荜生辉了！” 等两人寒暄完，章瑞才开口道：“江总师，您要的这批弹药，每一枚都严格按照您给的配方和公差标准生产的，保证一克不差，一丝不偏！” “章厂长费心了。”江妤点点头，目光转向那三辆重型卡车，“能开箱验验货吗？” “当然当然！小李，开箱！”章瑞一招手。 几个穿着工装的押运员立刻爬上卡车，掀开沉重的防雪帆布，用撬棍利落地撬开其中几个墨绿色的木质防爆弹药箱。 木箱里，整齐地码放着一枚枚修长沉黑的重型火箭弹，表面涂着军用防锈防潮漆，在冬日的冷光下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 江妤走上前，目光从这些重型弹药上仔细扫过。 章瑞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厚厚一沓装好的文件递了过去：“江总师，这是这批弹药的一系列静态点火实验报告、膛压数据以及爆炸威力测试报告，各批次的抽检结果全在上面了。” 江妤接过文件，站在冷风中一页页仔细翻阅。 这种新型推进剂的工艺要求极高，但看着纸面上记录的各项测试曲线和扎实的数据，足以证明药柱浇筑得非常均匀，没有气泡隐患，底火密封也做得极其到位。 “测试数据很完美，完全达到了实战需求。”江妤合上报告，看着箱子里的弹药，眼神里透出真切的赞赏。 “三号军工厂的手艺确实硬气，能把高标准的推进剂做到这个纯度，非常难得。” 听到这句评价，章瑞悬着的心彻底落回肚子里，他搓了搓冻僵的手，半是叫苦半是骄傲地笑了起来。 “江总师能相中就行！您造的那台火箭炮可是40管的胃口，一轮齐射干出去就是40发。” “为了给您备齐这120枚弹药，保证您能打上三次满额齐射的测试，我们可是把京城三大军工厂的家底都掏空了，连压箱底的高级化工原料都给刮得干干净净！” 江妤听完忍不住笑了笑：“好钢用在刀刃上，辛苦章副厂长了，那这批货，咱们现在入库？” 章瑞点点头：“对，赶紧入库，这宝贝可冻不得。” 江妤转头吩咐徐启龙和代大年，“徐师傅，辛苦你们盯着，让工人们把箱子搬进二车间，放进恒温防爆柜里妥善保管。” 安排妥当后，江妤转身看向唐志南和章瑞，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唐部长，章厂长，既然来了，不如进去看看咱们的‘暴雨’？” 唐志南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大手一挥，底气十足：“走！我倒要看看，能一口气吞下四十发这种重型弹药的大家伙，到底有多霸气！” ...... 二车间那扇厚重的大门被孙铁和几个工人合力推开。 外头刺骨的寒风跟着卷入，却在接触到车间内那尊百吨巨兽的瞬间，被一种强悍无匹的压迫感生生逼退。 唐志南和章瑞刚跨过门槛，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饶是唐志南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亲自批阅过无数武器图纸的军工部长，在毫无防备地直面“暴雨”实体时，也感觉胸腔里被重锤狠狠敲击了一下。 太大了！太震撼了！ 十二点五米长、两点八米宽的恐怖尺寸，让这台军绿色的重型装备化身为一座不可撼动的钢铁堡垒，盘踞在车间中央。 六对大尺寸特种合金负重轮，稳稳地扎在地面上，透着一股不容挑衅的粗犷与野性。 “我的个老天爷……”章瑞仰着头，黑框眼镜滑到了鼻尖上都顾不上扶，嘴里喃喃自语，“这……这是在你们这破车间里硬生生敲出来的？” 他的目光顺着那带防弹折角的粗狂前脸一路往上，扫过那两寸厚的军用级防弹挡风玻璃，最终定格在车体后方那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矩阵发射架上。 四十根高光打磨的镍铬钼合金炮管，分四层整齐列阵，黑洞洞的管口宛如四十只死神的眼睛，冷酷无情地俯视着前方。 “唐部长，”江妤走到车头前，伸手拍了拍冰冷坚硬的防弹装甲，语气里带着属于顶尖工程师的傲骨与自豪：“这就是我们大半年的心血，‘暴雨’多管火箭炮样车。” 唐志南几步跨上前，将手贴在车身厚重的钢板上，粗糙的指腹真真切切地感受着特种合金传来的冷硬质感。 “好车……好车啊！”唐志南的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他绕着巨大的车身走了一圈，视线扫过隐藏在车尾那两根比成年人大腿还要粗壮的液压驻锄，又抬头看向那如钢铁丛林般的炮管。 “毛子的喀秋莎我也在战场上见过，那玩意儿跟咱们这台‘暴雨’比起来，简直就是个大点儿的炮竹！” 章瑞转过头，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江总师，这车……全重到底多少啊？” “满载四十发的特种火箭弹，战斗全重超过一百吨。”江妤报出一串精准的数据。 “那......射程呢？”章瑞紧张兮兮地问。 江妤抬眸看着排列整齐的发射架，“射程从常规的二十公里，拉升到了四十公里以上！” “四十公里……我的乖乖。”章瑞搓着手感叹，只觉得两耳嗡嗡作响。 “这要是拉到前线去，敌人的指挥官还在大后方喝茶呢，咱们这一轮齐射过去，直接就能给他们连人带桌子全扬了！” “没错！要的就是这种火力压制！”唐志南激动道：“这才是真正的大国重器！有了它，我看谁还敢在咱们华夏的边境线上耀武扬威！” 唐志南和章瑞两人，此刻就像是看着自家刚出息的胖小子一样，围着这辆庞大的火箭炮发射车足足绕了好几圈。 唐志南伸出手，一寸寸抚摸着车身上冰冷而坚硬的装甲，又抬头仰望那密密麻麻、透着森然杀气的多管定向发射器，眼眶不禁有些发红。 他忍不住感慨道，“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咱们自己的兵工厂，竟然能造出这么霸气的家伙！” 章瑞站在一旁也是连连点头：“是啊，太不容易了，从图纸上的一根线，到现在的钢铁巨兽，江总师硬是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有了这‘暴雨’，咱们陆军的腰杆子算是彻底挺直了！” 看着眼前这台凝结了顶尖智慧与无数汗水的工业巨兽，回想起这两年华夏军工从一穷二白、被人处处卡脖子，到现在拥有了“猎鹰”步枪、“镇山”坦克，再到眼前这台足以震慑一方的“暴雨”火箭炮，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在两人的胸腔中激荡开来。 “江总师。”唐志南转过身，神色无比郑重，甚至带上了几分肃然起敬的意味。 他退后半步，腰板挺得笔直，竟然冲着江妤敬了一个标准至极的军礼。 “我代表整个军工部，代表前线还在守卫边疆的战士们，谢谢你，谢谢五所的所有同志们！” 唐志南放下手，眼眶微微发红，语气却掷地有声，“是你们，用这堆积如山的图纸和满手的机油，给咱们国家挺直了腰杆子啊！” 江妤没有任何扭捏，双脚一并，立刻回以同样标准的军礼。 “唐部长言重了。”她坦然迎上唐志南的目光，清脆的声音里带着一如既往的锐气与通透。 “既然穿上了这身工装，就得对得起手里拿的图纸，我们只是把该造的东西造出来罢了。” 江妤站在唐志南面前，脸上露出一抹极自信的微笑：“现在‘暴雨’的底盘硬了，电控通了，弹药也到位了，就差一块能让它彻底放开手脚的场地了。” 她指了指外面正在往恒温柜里小心搬运的弹药箱，“我打算明天就开始装弹调试，把‘交叉跳跃’电控算法和实弹的重量进一步磨合，争取后天就能具备实弹发射的全部条件。” “场地的事你尽管放心。”唐志南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沉稳且不容置疑，“明天一早我就去一趟军区，走特批程序申请京城军区的甲级靶场。” 他看着江妤，神色严肃：“我保证给你们落实一块条件最好的场地，绝对让你满意，绝不耽误‘暴雨’的实弹首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