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妤宣布完喜讯，透过宽大的防弹车窗，看着车外瞬间沸腾、激动欢呼的大家，一向冷静的面庞上终于挂上了由衷喜悦的笑。
随着引擎低沉的轰鸣声缓缓平息，她利落地关闭所有系统，下了车。 蔡绍英、王建国、徐启龙、代大年……一百三十多名技术骨干和工人，已经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将她和这台庞然大物簇拥在中央。 没有人说话，但那一双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闪烁着同样的光——那是混杂着狂喜、激动与骄傲的炽热火焰。 “江总师……”徐启龙这个在战场上流血都不眨眼的硬汉，此刻眼眶却红了，声音哽咽，“咱们……咱们这车，是不是可以直接开上战场了？” “是啊江总师，这数据，完美得没边了！”王建国激动地拍着冰冷的车身，像是抚摸着自己的孩子。 旁边的工人们再也忍不住，纷纷挥着拳头：“还等啥啊！拉去靶场！必须拉去靶场！” “靶场见真章，必须下靶场！” “对，咱们射真弹，听听响！” 大家压抑了大半年的激情彻底爆发，激动的叫嚷声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将五所上空的阴云都震散。 江妤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她迎着一张张激动到涨红的脸，清脆爽朗的声音盖过了所有嘈杂： “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劲，我也一样！这台车，确实不是摆在车间里看的，它天生就该属于炮火轰鸣的靶场！” 她顿了顿，锋锐的眸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现在就去打电话申请，争取在除夕之前，把这台‘暴雨’开进靶场，让它痛痛快快地下一场真正的‘暴雨’，给大家伙儿，听个新年最响亮的炮仗！” “好！！！” “江总师万岁！暴雨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轰然炸响，整个试车场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 半小时后，五所二车间二楼的办公室里。 楼下，众人簇拥着样车缓缓驶回车间的欢呼声依旧清晰可闻。 江妤关上门，隔绝了大部分噪音。 她走到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前，拿起话筒，熟练地拨出了一串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威严的男声。 “喂。” “唐部长，是我，江妤。”江妤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锐气和喜悦。 电话那头的唐志南显然有些意外，他看了看日历，算着时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探的紧张：“江总师，是不是‘暴雨’项目有结果了？” “对。”江妤干脆利落地给出了答案。 “今天上午八点，‘暴雨’多管火箭炮样车完成了全部测试，正式下线了！” “底盘极限越野、行进间电控点火、液压驻锄抗冲击测试，所有科目，全部一次性完美通过。 江妤顿了顿，声音万分笃定：“唐部长，它已经准备好上靶场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沉默，江妤甚至能听到唐志南加重了的呼吸声。 对于这位掌管着整个国家军工命脉的部长而言，这个消息的分量，不亚于一颗重磅炸弹。 “好……好！好啊！”唐志南的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动，“江总师，你又一次给我们带来了惊喜！你和你的团队，又创造了一个奇迹！” “唐部长，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江妤笑了笑，“现在，我们需要进行下一步了。” “我明白！”唐志南的思路立刻跟了上来，“你是想要靶场和实弹，对不对？” “对。”江妤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地面测试的数据再完美，也只是理论。我需要把它拉到甲级靶场，进行全射程、全弹种的实弹射击，获取最真实的弹道数据和毁伤评估。” 她停顿了一下，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三个月前，我向您特批的那批端羟基聚丁二烯复合固体推进剂火箭弹，军工厂那边，给我们准备好了吗？” 电话那头，唐志南在听到江妤问题的瞬间，先是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听筒里就传出一阵爽朗至极的大笑。 “哈哈哈哈！准备好了吗？江总师，你这个问题，可有点小瞧咱们军工部的决心和效率了！” 唐志南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兴奋和骄傲：“我告诉你，你需要的那批弹药，半个月前就已经在一号军工厂的绝密车间里生产完毕了！” “现在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恒温恒湿的仓库里，就等着你的号召呢！” 江妤握着话筒，听着电话那头部长毫不掩饰的喜悦，她自己也被这股情绪感染，唇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那太好了，唐部长。”她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丝，“我需要尽快把样车拉到甲级靶场，进行实弹射击。年底前必须完成所有弹道数据采集和毁伤评估，为后续的量产定型铺路。” “明白。”唐志南的声音恢复了作为部长的沉稳与干练，虽然难掩喜悦，但条理十分清晰。 “这么一尊大杀器，确实不能憋在车间里过年，实弹射击的靶场审批我来协调，争取用最高优先级。”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地做出安排：“你放心吧，我一会儿就让军工厂把弹药给你送过去，你们那边随时做好接收和测试的准备。” 有了部长这句承诺，江妤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军工部的全力支持，让这台心血之作终于迎来了真正的用武之地。 “好的，唐部长。”她干脆利落地应下，“那我在五所等军工厂的好消息。” “嗯，好好准备，争取让大家早日听到你们放的这个‘新年炮仗’！” “一定。” 电话“咔哒”一声挂断。 江妤握着还有些余温的话筒，站在原地，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她身上落下一片温暖的光晕。 她轻轻勾起了唇角，一抹自信的笑容悄然绽放。 从一张图纸，到一个冰冷的模型，再到如今这台真正“活”了过来的钢铁巨兽，大半年的日夜奋战，终于迎来了即将开花结果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