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但有一种更为空洞、无力的虚脱,四肢百骸瞬间软得提不起半分力气,连微蜷十指都做不到了。
叶青萍收回手,道:“封穴已成,你体内真气锁滞,暂无走火入魔之危。”
他从药箱中取出一卷针包,在桌案上展开——银针长短不一,针尖在油灯下泛着寒光。
“会有些疼。”叶青萍道,“行针不比封穴,需要用重手法。”
上官燕没有答话。
叶青萍拈起一根银针,针尖在灯焰上过了一下,搁在上官燕左手内关穴上方。
第一针刺入内关穴时,上官燕的整条左臂弹了一下——那一针下去,真气在穴道处猛地撞击了一下,震荡从手腕传到肩膀,又从肩膀传到胸口。
她闷哼了一声,牙关咬紧。
第二针,右肩肩井穴。这一针刺下去时,寒意像被堵住的潮水,在穴道后面涌了两下,涌得上官燕的右半边身子都麻了。
第三针,膻中穴。针尖入肉不到半分,上官燕的呼吸猛地一滞——胸口正中像被一只手攥住了,心脉周围盘旋的那道轻灵之气在针下挣扎,挣扎的力道从膻中穴往外扩散,震得她肋骨都在颤。
三针落毕,叶青萍的额上也沁出了薄汗。但他没停手,一针一针落下去。每一针都比寻常的针刺力度更大,针感沿着经脉蔓开,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上官燕的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下去,可她始终没有说停。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过去,叶青萍把最后一根银针收回,用艾绒在几处针眼上温了一下。上官燕感到体内那些来回冲撞的东西正在慢慢收拢,像几条被风吹散的云,被一股看不见的力牵引着,各自退回它们该在的地方。
那感觉很奇异——不是消失,是归位。她的经脉忽然通畅了,像一条淤塞了许久的河道被清开了,水流平稳地从上游淌下来,不再推挤、不再争抢。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方才积攒的所有紧绷,像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被卸掉了。
叶青萍站起身来,将银针收进卷里。
“三日内不能运功,不要受凉,不要受惊。”他朝茹影道,“封穴期间她护不住自己,要有人在旁看顾,我派十七来帮忙。”
茹影点了点头。
上官燕被放回枕上,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但她的呼吸慢慢平下来。
胡逸扬四日前因旁的事出了门,这日回来时已是后半夜了。他只休息了一个时辰,天一亮,便和茹影一同来寻叶青萍了。
叶青萍将上官燕真气大乱的情况一一告知。
她体内先前以天山真气为主,天风和玄冰都在压制之下,但此次重伤之后,她经脉格局已变。玄冰真气在她昏迷中自行运行了数日,又吸收了大量寒气归为己用,力量大增,目下已在经脉中铺开了自己的河道;天山真气大伤之后力量锐减,再压不住玄冰了;天风真气虽然量小,但也在恢复——它走的是轻灵的路子,不受控时最容易窜走。
茹影细细听完,问道:“既是如此,可否再用青木真气压住?”
叶青萍道:“若是一时之危,好比前几日那样,自是可以压住,但并非长久之计。青木真气是我几次渡入她体内的,她完全无法驾驭,只是青木真气性情温和,目下只在丹田固守,不曾作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