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影又问:“那可否将多余的真气抽离她体内?”
叶青萍摇摇头:“天山自不必说,天风和玄冰也是她自行修习而生的真气,若强行抽离,与毁她经脉无异。而青木真气此刻正在温养她的胎元。一旦抽走,冲任二脉立时崩塌。”
茹影的呼吸轻抽了一下,半晌,她又问:“那么如昨日这般行针压制呢?”
叶青萍道:“银针也只能压住一时,两三日后穴道解开,四股真气会继续在她经脉里搅成乱麻,再冲两次,只怕就要走火入魔。”
屋里静得能听见檐外水珠滴落的声音,窗外天光渐渐亮起来。
胡逸扬开口了:“所以目下最紧迫的,便是想法子让她自己重新掌控体内真气的流转。”
叶青萍点头:“正是。”
胡逸扬缓缓续道:“只要她能让一股内力统御或调和其他三股内力即可,是不是?”
叶青萍已经听懂了胡逸扬话里的意思,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拇指搭在腰间那只黄铜算盘上,无意识地拨了一颗珠子。
窗外传来几声鸟叫。
过了许久,叶青萍才慢慢道:“天山真气是她自己的根基,恢复只是时间问题。玄冰和天风量小,只要天山真气重新壮大起来,压住它们不难。”
胡逸扬在叶青萍对面坐下来,双臂撑在膝上,望着他道:“青萍,她还有没有那个时间?”
叶青萍又沉默了。
茹影也听懂了胡逸扬的意思,她感到丈夫正在做一件似乎不太可能成功的事情。
“你是说——”茹影问,“让青萍传授她青木心法?”
胡逸扬轻轻点了点头。如果其他三股内力一时无法控制,那么教她控制青木内力来调和诸般内力就是唯一的选择。
叶青萍的手一直落在那只黄铜算盘上,像是在用那只算盘思考。
“胡公,”他的语气十分审慎,“青木心法是本阁立阁之本,当世只有你我二人掌握。倘若传给上官夫人,她便是第三个掌握此心法之人。”
他停了一停,把目光从算盘上移到胡逸扬面上。
“可她并非我青木阁弟子,她的师承在天山,更何况,她腹中如今还有天风阁的血脉。一个怀着别家子嗣、又兼修三家内力的女子,若再掌握了青木心法——胡公,其中的干系,太大了。”
胡逸扬静静地听完,目光平和地望着叶青萍。
“青萍,你说的这些干系,我都想过。”他道,“她虽师从清泠师太,但并无门派可依;坠雪是她亲手教出来,如今已是玄冰阁阁主,足可见她对玄冰阁毫无半分图谋;至于天风阁那边,楚老夫人如何对她,你我也都是清楚的。丁家小姐如今已经嫁入天风阁,即便将来咱们找到了楚兄弟,以燕丫头的心性,也未必就会一心维护天风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