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渊的视线牢牢黏在她脸上,还带着梦魇残留的惊惧,喉间发涩,每吐一个字都牵扯到胸口的伤口,疼得他眉尖轻轻蹙起。 “你…… 真的没走?方才梦里,你要离我而去……”
沈知微看着他眼底尚未散尽的惶然,心头一软,指尖轻轻覆在他微凉的手背上,用力握了握。连日熬下来,她声音依旧沙哑,却稳了许多:“是梦,我一直都在这里,没有走。我会一直守着你。”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扫过她眼下浓重的青黑、苍白憔悴的面容,看见她眼底藏不住的倦意,心口又是一紧。他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遇刺,是替她挡下那一刀。
“我睡了多久了。”
“两天,不过你放心,三座城池已经收复。北蛮已经无力再战。”
帐外的春桃听见里面的说话声,又惊又喜,强压着激动,春桃推门进来看到皇上行了“皇上您醒了,太好了,娘娘都两天没有合眼了,您再不醒来,娘娘、、、”
“春桃,别说了。”
“阿薇,辛苦你了。” 萧景渊的声音轻弱,带着愧疚。
沈知微轻轻摇头,“挨这一刀的人本来是我,要不是你,躺在这里的就是我了。”
萧景渊轻轻喘了口气,胸口一动,伤口便传来撕裂般的痛感,他闷哼一声: “阿微,说什么傻话,能救你我很高兴。”
我宁愿救你的人是我,终于能救你一次我真的很高兴,哪怕你只是担心我的伤势而陪着我,照顾我,我也心满意足了,我怎么能一次次看着你为别人担心。
沈知微听见这话,心头百感交集。过往深宫之中的隔阂、争执、委屈,在这北疆烽火、生死一线之间,好像淡了许多。
她看着眼前这个卸下帝王锋芒、脆弱得如同常人的男人,沉默片刻,低声道:“先好好养伤,别的,等你好起来再说。”
“北疆战事一切顺利。” 沈知微放缓语气,慢慢跟他说,“父亲指挥大军,已经收复另外三座城池,边城百姓也在安置。”
萧景渊闻言,眸底掠过一丝沉色,随即又因为身体虚弱,很快淡下去。他微微颔首:“沈将军…… 做得很好。” 话说到一半,倦意又卷上来,刚刚苏醒的身子撑不住太久,眼皮又开始发沉,可他依旧不肯闭上,生怕一闭眼,又是那场离别噩梦。
“别硬撑。” 沈知微柔声劝他,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散乱的发丝,“累了就再睡一会,我不走,就在旁边守着你。”
他轻轻 “嗯” 了一声,指尖紧紧勾住她的手指,像是抓住唯一的依靠,声音轻得近乎呢喃:“你也累了,上来陪我一起睡。”
“我不走,我就在这里守着你。”
“不,你不睡我也不睡。”
沈知微脸一红,微微羞恼。
萧景渊的目光牢牢锁在沈知微泛红的脸颊上,虚弱的眼底藏着一点执拗,明明气息还浮着,伤口稍一动就隐隐作痛,偏不肯松口。
“你不睡,我便睁着眼陪着你。” 他重复一遍,指尖依旧不肯放开她的手,力道轻,却缠得很紧。
沈知微耳尖发烫,又羞又无奈,瞥了一眼榻上他缠着厚厚纱布的胸口,低声嗔道:“你身上还有重伤,怎可这般任性。我怕碰着你的伤口。”
“小心些便是。” 萧景渊气息微弱,语气却不肯退让,“有你在身侧,我才睡得安稳,方才那场噩梦,我不想再经历一次。”
一旁的春桃站在帐边,眼底含着笑意,又不敢显露太过,连忙顺着劝:“娘娘,皇上说得是,您连着两日几乎不曾合眼,再熬下去身子要垮的。对了要赶紧把皇上醒来的消息告诉将军和夫人,他们也担心坏了。”
萧景渊闻言,微微颔首,目光沉了几分,再一次郑重嘱咐:“切记,此事对外必须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