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渊,你一定要撑过去,不然我就陪你一起死。”
每下一针,他脊背便绷紧一分,冷汗顺着下颌淌进衣领。
沈知微垂着眼,屏气凝神,不敢有半分偏差,一边施针,一边时刻留意他气息的变化。
针落完毕,她又取冷水,反复换布巾敷在他额头、颈侧、腋下,借着物理降温帮他压下热浪。冷水浸过的帕子贴上滚烫的肌肤时,萧景渊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喉头滚出一声低哑的痛呼。
“忍一忍,萧景渊,熬过去就好了。” 沈知微低声安抚,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她转身掀开药罐盖子,里面的解毒汤药已经熬好,温度刚好。她拿起勺子一点点往他唇边送。
可是他烧得太重,人毫无意识,药全流了出来。
沈知微心口发紧。她端起药碗自己先喝下,然后才对着他的嘴,像他曾经喂自己那样,喂给他。
连日紧绷,加上方才一阵紧急施救,眩晕感一阵阵往头顶冲,眼前好几次发黑,她死死咬着下唇,借着榻沿撑住身子,不肯倒下。
知道天快亮,沈知微重新探过脉象,察觉到躁动的脉势慢慢平缓下来,毒素蔓延的势头终于被遏住,才长长喘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自己的冷汗浸湿。
她挪回矮凳上坐下,握着萧景渊的手,目光牢牢锁着他的脸,不敢有片刻松懈。
烛火摇摇,映着她苍白疲惫的侧脸。
“娘娘,皇上退烧了,您休息一下吧,不然您要是倒下了,谁来照顾皇上。”
“不,不用。”话还没说完沈知微就朝一旁倒去,春桃赶紧扶着,将她搀扶到旁边的榻上。
“来人,传军医。”
“春桃,不用,我没事,就是累了,你扶我躺下休息一会就行,你看着皇上,要是在发烧要立刻喊我。”
春桃哽咽“是,小姐。”
一天一夜,沈知微就这样照顾着。
两天过去了,萧景渊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这两天发生了许多事,沈老将军根据之前的部署,指挥收复了其余三座城市,一切都在有条不紊推进着。
午后,沈知微用同样的方式喂完药,替他擦干净唇角残留的药汁,指尖轻轻抚过他缠着厚厚纱布的伤口,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连日不眠不休的煎熬早抽干了她身上所有力气,眼皮重得像坠了铅,明明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不能睡,目光落在他平静却毫无生气的面容上,困意还是汹涌卷来。
她没有去旁边的软榻,就这么伏在床边,手臂垫在萧景渊身侧,脑袋轻轻靠上去。鼻尖萦绕着药味、淡淡的血腥气,还有他身上熟悉的龙涎余温。她攥着他微凉的手不肯松开,意识一点点沉下去,沉沉睡了过去。
春桃端着温水进来,看见这一幕,脚步下意识放得极轻,连呼吸都放缓了。她放下水盏,悄悄取来一件薄毯,小心搭在沈知微的背上,不敢惊动她,只站在一旁,时不时看向床榻上的皇上,又看向昏睡的自家小姐,眼底满是心疼。
帐外,沈砚轻手轻脚走了进来,见里面一片安静,朝春桃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春桃轻轻摇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嗓音用气音说:“刚喂完药,小姐撑不住,靠着床边睡着了,皇上脉象还算平稳,只是一直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