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心口骤然一紧,呼吸瞬间凝滞,所有动作尽数僵住,猛地抬眸,死死凝望着榻上之人的眉眼。
下一刻,那双沉寂昏睡了数日、盛满疲惫与病痛的眼眸,在昏沉光影里,缓缓掀开了一道细碎的缝隙。
萧景渊还在高热之中,头脑昏沉胀痛,四肢酸软无力。 无意识间他伸手抓住了那双为自己掖被角的手,紧紧握住,无意识呢喃道。
“知微,别走。”
萧景渊还处于迷茫中,但他仿佛在一片混沌黑暗里,他精准捕捉到了她的气息,他能清晰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热,那样真切。
“萧景渊,萧景渊、、、”沈知微唤道。
迷茫中的萧景渊听到了沈知微真切的呼唤,他努力睁开双眼,看着眼前满脸担忧的女子。
“知微,真的是你。”
他以为,他醒来只会是空荡大殿,孤灯冷榻。
他以为,她终究是不愿靠近他半分。
萧景渊喉间滚动,干涩得发疼,他没有立刻用力回握,只是静静睁着涣散的眼眸,定定看着她,他怕自己用力她会反感自己,再也不让自己接近。
那双素来盛满温柔与偏爱的眼眸,此刻空洞、疲惫,带着久病的虚弱,更藏着一丝小心翼翼。
他怕这是梦境。
沈知微看着他终于睁开的眼眸“你醒了。”
萧景渊静静看着她不说话,能如此默默看着她,她能守在自己身边,他已经很开心了。
“你为何要如此折磨自己啊。”
“那天是我不好,是我辜负了你所有的温柔与偏爱。”
“我不是故意的……萧景渊,我只是改不掉,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或许是我有病吧……”
“我、、、”
话至中途,骤然失语。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剩一片酸涩的死寂。她望着他苍白孱弱的面容,望着他眼底小心翼翼的期许,忽然就觉得无可奈何。
所有跨越时空的桎梏、根深蒂固的执念、身不由己的本能,他一个封建帝王如何能够理解。
“知微,别说了,我懂。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只是恨自己。”萧景渊薄唇艰难翕动,眼底却依旧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痛苦。
恨自己太过无能,留不住她的心;恨自己执念太深,次次纠缠让她两难。
“不,你不懂。你怎么会懂呢?”他不懂她根植骨血的执念,不懂她跨越时空的桎梏,他怎么可能懂呢。
“一生一世一双人,浮沉一世一情深。”
“知微,我只怪上天让我遇到你太晚了。”
沈知微震惊“你怎么会知道呢?”
萧景渊心底泛起无奈,我都如此爱你了,你竟然还以为我不了解你,不知道你的内心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