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渊微微抬眼,眸光温柔又苍凉:“是……叙白表哥,告诉我的。”
刘叙白。
那是她幼年便相识的大哥哥,那时候他意志薄弱,她为了安慰他,说过很多话,多到连她自己都忘记了。她以为这份深埋心底、不属于这世间的信仰,早已随年少岁月尘封,无人再提、无人知晓,却未曾想,早已辗转落入萧景渊耳中。
沈知微瞬间僵在原地,心神巨震,怔怔望着榻上苍白孱弱的男人,连呼吸都忘了起伏。
萧景渊艰难缓了缓,微微偏头靠在枕上:“之前我们刚回京,表哥看到我们感情渐深,便私下寻我叮嘱。他说,你幼年时便坚信‘一生一世一双人,浮沉一世一情深’,信情爱纯粹无垢,容不得半点参差共享。他让我做好选择,莫要辜负你,伤了你本。”
“我起初不懂。”
“后来……他告诉我。”
“他说,你本就不贪恋此间红尘浮华,不恋深宫权位、荣华富贵。这深宫桎梏、荣华富贵,对你而言不过是身不由己”
“一生一世一双人,浮沉一世一情深。”
他轻轻复述她的执念,轻柔得像怕惊扰了她的灵魂,字字落地,滚烫酸涩。
沈知微心口轰然塌陷,所有隐忍、所有两难,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原来他从来都懂。
“我怎么会不懂呢。”
萧景渊眸底一片痛色:“知微,我只恨……我认识你太晚。”
“若是早些遇见你,我一定干干净净孑然一身,只娶你一人,守着你一人,一生一世一双人,岁岁年年无别离。”
他喉间轻轻滚动,溢出无尽的疲惫与自嘲,字字皆是入骨卑微:“可是,知微,我见到你太晚了。我登临帝位,承接祖制,身负朝堂重担,偏偏身边早已沾染了俗世牵绊,有了那么多纳入后宫的女子。”
这些曾经的理所当然如今都成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桎梏。
“不过,知微。”
他忽然抬眸,眼底燃起执拗的光亮,语气坚定,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现在心里只有你,唯独你一人。你放心,我一定解决好后宫的一切,遣散众人、斩断牵绊,往后余生,只有你一人。”
这番话决绝滚烫,倾尽帝王真心。
沈知微闻言,骤然抬眸,震惊地睁大双眸。她慌忙站起身摇头,“不,皇上,我没有这个意思。”
“后宫的女子,她们也是旁人的女儿,她们身负家族荣辱,她们入了宫就是你的责任,况且前朝与后宫牵一发而动全身。我承受不起。”
她从没想过要他为自己颠覆朝局、斩断过往,从没想过要他如此做。她也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