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数日之前。
帝后二人自深山绝境浴血突围、悄然归京后,并未即刻现身回宫,而是低调隐匿在僻静偏院,蛰伏藏身,静待时机。外界无人知晓九五之尊已然归城,满朝文武、各方眼线皆被蒙在鼓里。
萧景渊与沈知微敛去所有帝王皇后威仪,褪去一身风华,潜心蛰伏在僻静小院,暗中探查静王谋逆真相,步步谨慎,步步惊心。白日里院落静谧无人,二人低调蛰伏、休整调息,平复连日奔袭厮杀的疲累;待到夜深人静、皇城灯火阑珊,整座城池陷入虚假安宁之时,他们便悄然游走在街巷暗巷,摸排线索、核实踪迹。短短数日,二人已然察觉处处诡异反常,暗流藏于无声之中,层层悬念萦绕不散。
他们一点点深挖梳理静王谋逆的蛛丝马迹,却越查越心惊,处处皆是破绽,亦处处皆是迷雾。
夜色渐深,星月隐褪,整座皇城彻底沉寂,唯有街巷零星灯火摇曳,映着沉沉宫墙,藏着无尽暗流。
偏院之中,烛火幽微,静静摇曳。萧景渊立于窗下,背影挺拔冷峻,指尖捏着一枚从逆党暗探身上截获的王府令牌,眸光沉冷,翻涌着淡淡的杀伐之气。
沈知微端坐案前,借着微弱烛光,细细翻看整理好的线索密纸,眉眼清冷沉静,轻声开口:“静王布局数年,势力盘根错节,如今掌控大半宫禁兵权,党羽遍布朝堂。只是他始终忌惮陛下,不敢在我们坐镇京城时妄动分毫,此番借我们离宫之机发难,已是他最好的时机。”
她抬眸看向身侧挺拔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审慎担忧:“山路截杀失败,他损失大批死士,按常理应当收敛蛰伏、稳固势力,可近日城中反倒愈发平静,这份反常,我始终放不下心。”
“他隐忍太久,野心早已压不住了。”萧景渊声线低沉,眼底寒色幽幽,抬手轻轻拂去她纸页上沾染的细碎烛灰,动作温柔却气场凛冽,“截杀失败,他必定心急如焚,急于敲定大局,绝不会给我们蛰伏筹谋的喘息之机。这份诡异的平静,是他在酝酿最后的反扑。”
话音未落,院外骤然传来一阵急促却克制的脚步声,打破了小院的静谧。来人步履匆忙,却刻意收敛了声响,显然是怕惊动周遭暗线,焦灼之急溢于步履之间。
下一刻,院门被轻轻推开,刘叙白风尘仆仆、神色仓皇地快步而入。他素来沉稳自持、临危不乱,此刻却鬓发微乱、气息急促,眼底盛满了极致的焦灼与慌张,全然没了平日朝堂之上的温润端庄。
“皇上,娘娘,不好了!”
刘叙白快步冲到二人身前,压着嗓音,语气急得发颤,字字惊心:“出大事了!臣安插在静王府的眼线拼死传来密报,静王已然认定半路截杀大功告成,笃定您与娘娘早已葬身深山,再无归京可能!”
烛火摇曳,映得三人神色愈发凝重,院中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沈知微指尖微顿,抬眸之际,眼底掠过一抹清冷锐利,她侧身看向萧景渊,语速轻而笃定:“果然被我们料中,他等不起了。明知消息未核实,依旧执意发难,足见他早已做好孤注一掷、败则拼死一搏的准备,朝中必然还有我们尚未查到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