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渊步履从容,一步步踏上太和殿丹陛,玄色锦袍随步履轻轻微动,衣袂掠起细碎风声。周身沉沉帝王威压层层铺展而下,如山海倾覆,碾压满殿众人。
他立于至高丹台,居高临下,冷冷俯瞰阶下仓皇失态的静王。一双深邃眼眸凛冽如霜,寒澈无温。
“误信传言?”
他低声重复四字,语调清淡,却裹着刺骨嘲讽,字字落进人心,“朕倒不知,皇叔口中的传言,究竟是出自何人之口,还是——根本就是你亲手派出死士,半路截杀朕与皇后?”
一句话,直接撕碎静王所有刻意伪装的悲痛与无辜,将他的谋逆野心赤裸裸摊在天光之下。
静王身躯猛烈巨震,脸上残存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惨白如纸。他方才强装的镇定彻底崩裂,厉声狡辩:“陛下!臣冤枉!臣从未派人截杀圣驾,此乃污蔑!是有人刻意构陷臣!”
“冤枉?”
身侧,沈知微缓步上前半步。
她声线清浅微凉,轻柔不张扬,却字字铿锵有力,穿透满殿死寂,落得清清楚楚。抬眸之际,眼底无半分波澜,唯有洞悉一切的清冷与通透。
“王爷豢养死士数年,暗中培植私党、布局朝野。趁陛下与我离宫静养,你暗中封锁京畿、置换宫禁值守、半路设伏截杀,步步为营,只为谋夺大位。”
“今日太和殿百官齐聚,你假意悲痛报丧,又假意推辞劝进,实则步步引导朝臣拥立,顺势夺权。桩桩件件,皆有迹可循、有人可证,何来冤枉之说?”
她素来温婉沉静,此刻条理清晰、句句戳骨,气场凛然沉稳,分毫不让帝王威仪。
殿内百官哗然一片,此起彼伏的低叹惊疑声响起。众人纷纷抬眸望向阶下的静王,眼底只剩难以置信的震动。
往日里众人只当静王是闲散贤王、敦厚宗亲,那些谋逆流言也只当是空穴来风。
萧景渊负手立于丹陛之上,目光沉沉扫过阶下那群瑟瑟发抖、方才争相劝进的附逆朝臣,最终落回方寸大乱的静王身上,声线沉冷如冰,掷地有声。
“朕离京,你暗中结党营私、私调禁军、把持宫禁,豢养死士、伏击帝驾、意图弑君。桩桩罪责,罪无可赦。”
他微微俯身,眸光锐利如刀,寒意彻骨:“你笃定朕必死山野,以为朕一死,你便可一手遮天,稳坐万里江山?”
“皇叔,你输了。”
短短五字,轻缓落地,却压得整座太和殿窒息凝滞,无人敢喘大气。
静王胸口剧烈起伏,羞恼、惶恐、不甘、绝望交织翻涌,彻底冲垮了他最后的理智。他猛地抬眼,目眦欲裂,厉声辩驳:“本王没有!陛下休要凭空捏造罪名,随意给本王扣上谋逆大罪!”
萧景渊眸光冷冽,淡淡睨他:“你以为朕无凭无据?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做过的每一件事,皆有痕迹留存。”
他抬手,沉声下令:“来人,呈上来。”
殿外两名黑衣暗卫应声而入,手捧密卷、令牌与死士残部供词,整齐陈列于殿中案上。桩桩证据,白纸黑字、铁证如山,尽数指向静王多年谋逆的罪证。
萧景渊垂眸,语气淡漠:“皇叔,亲自看看吧。”
静王目光死死盯着那一堆证据,双腿骤然一软,身躯踉跄后退两步。
短暂的死寂过后,他忽然仰头,发出一阵凄厉癫狂的狂笑,笑声粗哑刺耳,回荡在肃穆大殿之中,带着彻骨的疯狂与不甘。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天网恢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