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香宫。
夜风吹拂窗纱,轻轻晃动,映得殿内烛火摇曳温柔。
苏贵妃一身玫红流云软缎常服,色泽明艳张扬,乌发高挽,鬓边珠翠点缀得恰到好处,面上薄施粉黛,眉眼依旧是众人眼中端庄温柔、清雅动人的模样。
她静静端坐窗前,眸光遥遥望向漆黑夜空,眼底萦绕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虑与伤感。
曾几何时,萧景渊待她温柔缱绻,满口宠溺,说她是他最爱的人,说会护她一世安稳、岁岁无忧。
可从何时起,一切都变了。
他无法许她皇后之位,她认了,她想只要帝王一直爱她就够了。
可是,自从沈知微入主中宫,开始他冷淡中宫,独宠她一人,她以为自己是世间最幸福的女子,独占帝心,这座凝香宫曾经夜夜有君王踏足。
可是,男人变心的也太快了。
心口微微发酸,一抹寒凉浸透心底。
母亲从前告诫她的话,此刻一遍遍在耳畔回响——世间男子,最是薄情,帝王之心,更是凉薄。她曾经不以为然,她想自己一定是例外。
可是,她入宫这才短短半年时间啊。
她已经记不清,萧景渊多久未曾踏入这里。
哪怕她主动遣人问询、刻意偶遇,换来的也只是他疏离淡漠的冷脸,句句客套,字字疏离,再无半分旧情暖意。
殿中宫人垂首侍立,大气不敢出,只觉今夜贵妃娘娘格外沉默低落,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落寞凄楚。
寂静良久,一道沉稳的步子轻轻踏入殿内。
贺嬷嬷缓步走来,抬眼望见自家主子独坐窗前、满目伤情的模样,心底骤然一酸,满是心疼。
她家主子金枝玉叶,自幼锦衣玉食、备受宠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性子纯粹柔软,何曾受过这般冷落委屈?
当年若非主子心善救下落魄流离的她,让获罪身死的母亲得以入土为安、安稳安葬,她如今早已是荒郊野鬼,何来今日安稳余生?
主子于她,是救命恩人,是此生唯一执念。她这一生,别无他求,只求主子得偿所愿,登顶后位,一世荣光。
贺嬷嬷放轻语调,温声劝道:“娘娘,夜深露重,该歇息了。”
她说着,抬手示意殿内所有宫人尽数退下,殿门轻轻合上,隔绝所有耳目,殿内瞬间只剩主仆二人。
周遭静谧无声,温婉落寞尽数褪去,苏贵妃眼底的脆弱被一层隐秘的惶恐取代。
她指尖微紧,轻声开口,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嬷嬷,你说……那件事,会不会被人查到蛛丝马迹?”
连日来压在心底的不安,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看似淡然安稳,实则夜夜难眠,生怕东窗事发,让自己和家族万劫不复。
贺嬷嬷神色笃定,上前半步,低声稳道:“娘娘放心,绝对不会。贺小梅已然自行了断,关键人证已然身死,死无对证,再无人能攀咬出半点线索。”
“况且,奴婢用的法子隐秘,没那么容易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