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程一遇一情深,朝朝共赏晨昏。
相思相守不离分,相依相顾两相亲。
人间最好是同心,长伴浅语温存。”
字句轻缓落进寂静殿中,字字句句,让沈知微浑身一僵,指尖死死攥紧身下锦被,心口骤然乱作一团,不敢抬头去看他眼底认真的情愫。
这几句诗,是她昔日闲来无事、独处休憩时随心随笔写下的碎句,藏着她隐秘又纯粹的期许。前世忙着学业,没时间谈恋爱,今生糊里糊涂就入宫了,其实她也曾渴望一段真挚的独一无二的爱恋。
她从未对外人言说,也从未刻意留存,写完便随手搁置,连她自己都早已记不清究竟落在何处,没想到萧景渊竟然看见了,还一字不差、完完整整地记了下来。
他闲暇之余翻看她写的医书,没想到竟看到了她写的诗,默默窥见了她藏在心底、从未示人最柔软的执念。
萧景渊伤感道“你难道以为朕不懂爱吗?你以为朕不想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沈知微心头又慌又乱,脸颊悄然泛起潮热,窘迫又无措。她一直以为他霸道、偏执、强势,却从不知道,他竟会这般细致入微。
他轻声开口,嗓音低沉温柔:“朕不爱虚与委蛇,不爱敷衍将就。世人皆要朕雨露均沾,可朕心底期许的,从来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目光赤诚又热烈,直直撞进她躲闪的眼底:“沈知微,朕不想伤害别人,但朕更不想负你。旁人的遗憾,朕用权势、财富补偿,唯独你的心愿,朕想用心,穷尽一生去成全。”
她忽然彻底看懂了他。于萧景渊而言,情爱专属、绝不均分,给不了真心就是给不了,爱时用尽全部,不爱时彻底抛开。
没过几日,宫外便传来消息,苏贵妃的两位兄长接连擢升,官位进阶,苏家一时风头渐盛,圣眷优渥传遍朝堂内外。
听闻消息的那一刻,沈知微心底只剩沉沉的唏嘘与怅然。原来帝王的亏欠,就是这么弥补的。一个女子数年痴心、满心倾慕,最终抵不过一纸升官诏书。
她默然自问,难道深宫女子的情意与价值,到最后,终究只能换算成家族权势、官场恩宠吗?
那她呢,他连自己多年深爱的女子都能抛弃,相识几个月,他对自己能有多深的感情,或许只是一时兴趣使然罢了,或许他长在皇城从没见过自己这般的女子,所以一时心血来潮罢了,她才不会痴心错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