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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睡着再走

那目光太过灼热直白,裹挟着不容抗拒的强势,让她到了嘴边的拒绝话语,硬生生卡在喉间,终究尽数咽了回去,只能默然任由他照料。

苦涩的汤药入口,被他耐心一点点喂尽。随后又是早膳,依旧是他亲自伺候,分寸得当,却始终不肯放手,不肯给宫人半分近身的机会。

一日下来,萧景渊全然没有要离开坤宁宫的意思。无事时便坐在窗边书案前,或是翻看书卷,或是批阅堆积的奏折,偶尔还会拿起她搁置在架上的医书,静静翻阅,闲适安稳,仿佛这里才是他的常驻之处。

可这份安稳,落在沈知微眼中,只剩满心的烦躁与无奈。

她只要稍有动静,刚开口唤一声婢女,不等宫人入内,他便会第一时间起身靠近,事事亲力亲为,将所有伺候的活计尽数包揽。哪怕是她身子不便,想要更衣、小解,只需她微微一动,他便即刻上前。

这般寸步不离的看守,几乎让她毫无半分私密空间,浑身都透着压抑与不自在。

沈知微屡屡明示暗示,委婉催促他回前殿理政休息,话意直白恳切。可萧景渊永远是那一句温柔却固执的答复:“等你睡着朕再走。”

沈知微心底烦闷不已,她又不是贪睡的树懒,不可能整日整夜昏睡不醒,日日被他这般紧盯看守,着实让人喘不过气。

她试过冷脸相对,试过沉默疏离,甚至试过轻声动气,可无论她态度如何别扭冷淡,萧景渊始终半点不恼。眼底永远带着浅浅笑意,脾性温和得不像话,耐心十足地纵容着她的小情绪。

他总能给出不变的理由,嗓音低沉温柔,带着不容反驳的认真:“必须盯着你。不看着你,你转头又会不管不顾,折腾自己的身子。”

沈知微每每听闻此话,心底便又闷又委屈。上次出宫救治刘叙白,从来都不是她肆意折腾,而是情势所迫、无可奈何。她从不是滥施仁心、无故损耗自身的圣人,若不是事出紧急、无人可治,她绝不会赌上自己的本源气血救人。

就这样一连持续了数日。

萧景渊俨然养成了固定的习惯,每日早朝一结束,便径直移步坤宁宫,风雨无阻。白日里陪着她用早膳、午膳、晚膳,三餐不离左右;余下时间便静坐殿内,伏案批折、翻阅书籍,或是静静看着她调息休养。

他待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可沈知微只要睁开双眼,入目之处,必然是他的身影。日复一日,他就这般稳稳占据了她所有的视野,让她避无可避、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