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寝殿重归静谧。暖食落腹,周身暖意融融,驱散了大半体虚寒凉。沈知微微微侧躺着,心绪慢慢平复下来,心底暗自思忖,萧景渊连日朝政繁忙,今夜又为她耽搁许久,膳食已毕,他理应回宫休休息。
可等了半晌,身侧的男人始终没有起身离去的动静。
萧景渊依旧坐在床沿的软凳上,灯火映着他沉静的侧脸,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夜深了,闭眼睡觉,朕守着,等你睡熟再走。”
沈知微闻言心底微滞,想说不必,可看着他眼底不容置喙的坚持,知道反对无效,话到嘴边又尽数咽下。她体虚乏力,实在没有多余心力争辩拉扯,只能默默敛下眼眸,乖乖躺好。
许是方才昏睡太久,又或是今夜心绪起伏,此刻的她半点困意也无。殿内安静得过分,只剩他偶尔翻动书页、摩挲奏折的轻响,清晰入耳。
无奈之下,沈知微只能百无聊赖地躺着,在心底默默数羊,一遍又一遍,思绪纷乱又空茫。不知数了多少轮,眼皮才渐渐发沉,绵长的困意缓缓席卷四肢百骸,最终抵不过倦意,意识沉沉陷落,再一次熟睡过去。
这一觉睡得安稳绵长,直接从天光入夜,再到翌日天明。
沈知微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是天色大亮,暖融融的日光透过窗纱洒落殿内。她微微转头,本以为身侧早已空无一人,却赫然看见萧景渊依旧坐在原处。
他已然换上了规整肃穆的玄色朝服,金线刺绣的龙纹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庄重威严。手中握着朱笔,正垂眸专注批阅奏折,眉眼清冷端正,是平日里朝堂之上的帝王模样。
沈知微心头微怔,转瞬便反应过来,他应当是早朝结束后,又折返回到了坤宁宫。
她暗自有些哭笑不得,她竟这般能睡,昏昏沉沉躺了整整一夜一日,连他起身离殿、折返回宫都毫无察觉。
正心绪微动间,殿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春桃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轻步走入,屈膝行礼后,便要上前伺候她服药。
不等春桃靠近,一直端坐批阅的萧景渊已然放下朱笔,抬手径直接过那碗汤药。药温适中,苦涩的药味淡淡散开。他侧身靠近床榻,伸手稳稳扶着沈知微的后背,将她轻轻扶起。
沈知微下意识便要开口推辞,想要唤春桃接手,可抬眸之际,恰好撞入他沉沉凝视的眼眸。他的目光微微下移,似有若无掠过她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