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主起初极力拒绝,坦言此针以自身精血为引,十施九殒。可尚书以鬼医门全门性命相要挟,门主无奈从命。事后尚书之子顺利活命,可门主精血耗尽,不出三月油尽灯枯而亡。而那位尚书转头翻脸,忌惮鬼医门暴露自己的恶行,暗中围剿残余门人,焚毁大半医书。所以,自此鬼医一门才渐渐没落,该针法也不再传世。”
林太医听得脊背微微发凉,良久无言。
沈知微抬眸,眼底掠过一丝窘迫,带着几分难言的尴尬:“我当年只是偶然得到鬼医门散落的孤本医书,一时好奇,私下对照图谱偷学针法,我师父都不知道,所以有没有好的治疗方法我也不清楚。”
“啊,这……”林太医瞳孔骤然放大,身形下意识僵住,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万万没想到皇后竟是无师自通、私自偷学,仅凭散落孤本,就能熟练施展失传百年的逆天针法,这般医术天赋,已经超出常人认知。
沈知微轻轻颔首,耳尖悄悄泛起浅淡绯色,面上敛去松弛笑意,神色局促尴尬。她此前从未细想后果,如今瘫软榻上,连抬手都费力,若是鬼医师傅得知自己落得这般下场,怕是要气得动怒。
她敛去心底纷乱思绪,不愿再纠结自身不可逆的损伤,话锋陡然一转,嗓音轻缓低沉:“算了,不说这个了。好在本宫脉象稳住,暂且没有性命之忧。”
“对了,刘公子回府之后,伤势恢复得如何?”
一提起刘叙白,方才神色稍缓的林太医瞬间面露难色,眉头紧紧拧起,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力:“回娘娘,情况极不乐观。刘公子本就创口深可见骨,外加熊爪带有天然污毒,又伤及心脉,气血不足以抵御毒素。今天早上高热昏迷,如今后背创口内里已经腐烂化脓,徐、孟二位太医轮番施救,也只能暂时稳住高热,止不住创口溃烂。”
“什么?”沈知微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识想要坐直,可腰背无力支撑,又重重跌回靠枕上,心口骤然一沉。
她脸色瞬间发白,眼底满是自责懊恼,指尖攥紧身下锦褥,“伤势恶化到腐烂,这么严重,怎么没人告诉我?肯定是伤口发炎了,都怪我,都病糊涂了,竟然忘了皇宫没有消炎药。”
不等林太医回话,她已然喃喃自语,嗓音带着懊悔:“都怪我,这段时间体虚昏沉,我明明清楚兽爪伤口极易细菌感染发炎,偏偏忘了这个现在没有消炎药,太医院的草药只能拔表层毒,清不了内里腐菌。”
“细菌?消炎药?”林太医听得一头雾水,满脸茫然,下意识往前倾身,“娘娘,此二物是何种药材?太医院药典从未记载。”
沈知微回过神,自知失言,快速压下失态,淡淡摆手:“一时随口妄言,后续有空再同太医细说。”
事态紧迫,她不再耽搁,立刻扬声朝外殿呼喊:“春桃!”
守在殿外的春桃闻声快步入内,屈膝行礼:“奴婢在。”
“春桃,快吩咐人准备轿辇”沈知微眼神坚定,没有半分迟疑,“你先一步前往慈和殿请示太后,禀明本宫要亲自前往刘府,为刘公子医治,需太后恩准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