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
午后,暖日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内殿,落在铺着锦缎的软榻上。
沈知微半靠在梨花软榻上,后背垫着两只云纹锦靠枕,身形单薄无力。她依旧双腿虚软,连坐直都要耗费大半气力,更别提下地行走。素色宫装袖口松垮地坠着手腕,露出一截苍白纤细、毫无血色的小臂,。
春桃垂首轻声通传:“娘娘,林太医到了。”
林太医提着黑漆镶铜药箱缓步走入,行至软榻三步外,他规规矩矩躬身下拜,腰背平直:“臣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沈知微微微抬了抬眼皮,语气温润平和“免礼,劳烦林太医每日奔波了。”
林太医直起身,神色恭谨谦和,垂眸应答:“能为皇后娘娘效劳,是微臣的荣幸。”
他上前半步,将脉枕平稳垫在软榻边沿,示意宫女扶过沈知微的右手手腕,沈知微顺从地将手腕轻搭其上。林太医屏息凝神,三指稳稳搭脉,双目微阖,足足细诊两刻钟,才缓缓收回手指。
他眉宇间紧绷的神色稍稍舒展,如实回禀:“娘娘脉象日渐沉稳,气血虽仍虚弱,却已无凶险,但还要坚持按时服药、静心休养。”
“我心里清楚。”沈知微淡淡应声,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她本就知晓归元针的不可逆损伤,“后续依旧按原方调理即可,劳烦林太医太医费心。”
林太医将脉枕收好,却并未立刻起身告退,站在原地迟疑片刻。对着沈知微再度躬身:“皇后娘娘,微臣斗胆,可否向娘娘请教医术?”
沈知微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语气松弛:“自然可以。天下医道本就同源,中医博大精深,本就需要互相交流印证,谈不上请教。”
得到应允,林太医才道出心底困惑,眉眼间满是凝重:“微臣近日始终百思不得其解。归元续命针失传百年,古籍只寥寥记载此针可逆天续命,却会透支施针人本源气血,损耗寿元。微臣一直依据娘娘当下脉象开药,只能缓慢温补,治标不治本,始终找不到修复本源的法子,不知娘娘自身,是否知晓针对性调理的良方?”
沈知微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软垫绒边,沉默片刻,没有直接作答,反而轻声反问:“太医可知,归元续命针为何会彻底失传,百年间无人敢用?”
林太医一愣,连忙拱手:“古籍从未记载缘由,还请娘娘解惑。
日光落在沈知微低垂的眼睫上,投出细碎阴影,她语调平缓,缓缓道出尘封旧事:“听我师门遗留手记记载,归元续命针,是鬼医门镇门独门针法。百年之前,当朝一位权倾朝野的礼部尚书,独子突发心脉碎裂,药石无医。尚书强行掳走当时鬼医门门主,逼迫门主为其子施归元续命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