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看着他落寞神色,知道这个孩子是真的动情了,真是孽缘啊。
“是,多谢姑母。”
片刻后,太后整理好神色,转身离去。行至门槛处,她脚步顿住,背对着榻上的人轻声补了一句:“好好养伤,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刘叙白望着她的背影,轻轻颔首,轻声:“侄儿谨记姑母教诲。”
踏出内室,殿外廊下候着太医与两名轮值侍女,见太后出来,齐刷刷屈膝行礼。太后冷声开口问询:“刘公子这两日恢复的怎么样?”
太医脊背紧绷,恭谨回话:“回太后,刘公子每日申时换药,皮肉有愈合之势,但是伤口灼烧刺痛,时常辗转难眠,微臣每日早晚各施一次安神针,只能稍稍缓解。”
太后闻言眉心紧蹙,心底又是一沉。她暗自轻叹,这孩子一直都习惯隐忍,偏偏这份隐忍,才最让人心疼。
太后“一定要照顾好刘公子,需要什么药材尽管来回报哀家。”
“微臣遵旨!”
太后一行人走远,廊下风声重新清晰起来。不过半柱香,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徐太医提着黑漆药箱,屏退随行小吏,独自推门入内。
他放轻脚步走到榻边,看着面色惨白、唇色浅淡的刘叙白,低声恭顺开口:“刘公子,时辰到了,该换药了。”
刘叙白双目微阖,背脊绷得笔直,后背皮肉始终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肩胛伤口,他嗓音干涩无力,只淡淡吐出一字:“嗯。”
徐太医小心解开层层浸透淡红血渍的纱布。刘叙白指节死死攥紧身下锦褥,手背青筋暴起,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滴落,却自始至终牙关紧咬,未发出一声痛哼。半个时辰后,全新的金疮药膏敷好,白纱布重新缠绕紧实,伤口灼烧般的痛感稍稍平复。
徐太医收拾药箱之际,一直闭目养神的刘叙白忽然睁眼,眼底褪去麻木疲惫,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沉声发问:“徐太医,皇后娘娘当日受伤严重吗?”
徐太医收拾药箱的手猛地一顿,神色瞬间迟疑,眼神躲闪,支支吾吾:“这……”
简单两字迟疑,瞬间击溃了刘叙白刻意维持的平静。他下意识想要抬身前倾,后背猛地传来撕裂剧痛,疼得他身形一颤,眼底却只剩急切,语气陡然加重:“到底怎么了?如实告知。”
“公子万万不可激动!”徐太医连忙上前半步,神色慌张劝阻,“您后背创口极深,心脉尚且不稳,心绪起伏过大,极易导致伤口崩裂。”
刘叙白胸腔起伏急促,眼底满是焦灼,全然不顾自身剧痛,语气强硬催促:“我无碍,你快说。”
僵持片刻,徐太医心知瞒不住,又念及刘叙白有权势傍身,只能压低声音,谨慎回道:“回公子,当日黑熊一击险些震碎您的心脉,是皇后娘娘动用了失传已久的归元续命针,以自身全身气血为引,强行吊住您的心脉生机。”
“这针法损耗本源根基,娘娘当日气血彻底透支,昏迷整整两日两夜,今天才勉强苏醒。”
听完这番话,刘叙白浑身血液骤然僵住,耳边风声、药箱响动尽数消失。他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涣散,后背伤口的剧痛反倒变得模糊。
本以为是自己救了她,没想到她竟然又一次救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