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妾好疼啊。”
“太医呢？”萧景渊没回头，声线低沉冷沉，带着一丝不耐的倦怠，穿透殿内寂静。
候在殿外的孟太医闻声立刻躬身入内，携着药箱快步上前，恭敬行礼后，不敢耽搁，屈膝蹲下身，小心掀开苏婉凝的裙摆，查看她红肿凸起的脚踝。
殿内一时落针可闻。
萧景渊缓步走到殿侧的梨花木椅上落座，脊背挺直，单手轻抵额角，眉眼沉沉垂着。
片刻后，孟太医收回手，起身躬身回禀：“回皇上，贵妃娘娘是脚踝扭伤，需要外敷活血药膏，并且要注意静养，而且近期万万不可再劳累走动。”
萧景渊微微颔首：“仔细上药，好生诊治，一定要治好贵妃。”
“臣遵旨。”
孟太医手脚利落，取出药膏细细为苏婉凝敷上，包扎妥当，又叮嘱了几句静养禁忌，便躬身退下，殿内再度陷入安静。
殿内宫灯昏暖，映得满室锦绣温柔。
萧景渊静坐片刻，压下心底翻涌的万千思绪，抬眸看向床榻上的人：“你先好好休息，朕先回养心殿了。”
萧景渊说完对着屋里的婢女道：“太医的话你们都听到了，你们都好生照顾贵妃娘娘，千万不要让贵妃走动，都明白吗？”
众人回复“是，皇上。”
话音落下，他便欲起身离去。
“皇上！”苏婉凝心头一紧，几乎是立刻出声挽留，声音软糯带着浓重的哭腔，眼底水光盈盈，盛满卑微的哀求。她微微撑起身子，牵扯到脚踝伤口，疼得眉头轻蹙，却顾不上分毫痛楚，只死死望着他，“皇上，您可不可以不要走，今晚留下来陪陪妾身好不好？妾身一个人怕黑，脚又疼，实在睡不着，你都好久没陪过臣妾了……”
她语气怯弱可怜，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与依赖，只求他片刻停留。
一旁侍立的贴身婢女见状，连忙顺势上前半步，跪地低声附和，语气满是心疼：“皇上，您就怜惜怜惜娘娘吧。自从皇上近来少来凝香宫，娘娘日日寝食难安，茶饭不思，短短几日便清瘦了许多。夜里常常独坐窗边望月失神，彻夜难眠，今夜又受伤了、、、。”
“皇上……”苏婉凝顺着婢女的话，轻轻哽咽出声，眸光湿漉漉的，一瞬不瞬凝着他的身影，眼底满是期盼。
萧景渊脚步顿在门边，背影僵冷，迟迟未动。
耳边是她细碎委屈的哽咽，眼前是她卧于榻上、柔弱疼痛的模样，旧情与愧疚再度裹挟而来，压得他满心疲惫。
他沉默良久，喉间轻滚，终究抵不过心底那点残存的亏欠与不忍，淡淡松了口，语气无奈：“罢了。你好好躺着休息，朕在此陪着，看着你睡熟再走。”
萧景渊走回床边坐着。
苏婉凝眼底瞬间亮起细碎微光，所有惶恐不安尽数褪去，嘴角克制不住地扬起一抹浅淡笑意，软糯的嗓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亲昵：“谢皇上。臣妾就知道，皇上心里，终究还是舍不得臣妾的。”
她说着，小心翼翼抬起纤手，轻轻攥住萧景渊微凉的掌心，随后身子微微挪动，顺着他的方向轻轻靠拢，柔顺依偎在旁。
抬眸望着他线条冷硬的侧颜，她心底满是讨好与期许，柔声细语温声劝说：“皇上，您今夜奔波许久，定然累了一天了。榻上宽敞，您上来躺着歇息片刻吧，臣妾安安静静的，绝不打扰您。”
萧景渊“嗯”。虽然自己现在心里有了皇后，但自己和婉凝也是从小青梅竹马的情分，怎么忍心看着他伤心落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