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渊收回目光,再度看向苏婉凝时,说道:“夜深露重,你衣着单薄,早点回去休息吧。”
苏婉凝浑身猛地一僵,脸上强撑的温婉笑意瞬间碎裂殆尽,,连唇瓣都失了所有颜色。
她看着他漠然冷厉的侧脸,急切开口轻唤:“皇上!月色正好,要不臣妾再给您跳一支翩跹舞,您从前不是最喜欢看臣妾跳舞吗?或者臣妾给您跳最近刚学的新舞蹈?”
萧景渊“不用了,回吧,你也累了。”说完转身欲走。
苏婉凝情急之下快步上前,想要拉住他的衣袖,可方才长久起舞本就腿脚酸软乏力,再加上仓促跨步间脚下猛然一歪。
“啊——”
一声细碎凄厉的痛呼溢出唇角,她身形骤然失衡,刺骨的剧痛瞬间蔓延四肢百骸,疼得她浑身剧烈发颤,站立不稳狠狠摔在了地上。
下一瞬,滚烫泪珠簌簌滑落,砸在微凉的青石地上,碎得彻底。苏婉凝声音带上浓重的哭腔,柔弱又可怜,裹着无尽的委屈与惶恐:“皇上……臣妾脚崴了,好痛……啊”
她怔怔抬眸望着萧景渊,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与酸涩。不敢相信,往日对自己万般温柔、无限纵容、予取予求的帝王,如今竟薄情至此,要是在以前他早就过来抱住自己了。委屈、不甘、惶恐、绝望,几乎将她彻底吞噬。
萧景渊垂眸望着她跌坐草地、泪眼婆娑、痛得浑身轻颤的可怜模样,脚步骤然顿住。
终究是曾倾心相待的爱人,昔日缱绻情分犹在眼前。看着她这般狼狈脆弱、无助哭泣的模样,他心底的冷硬彻底瓦解,充满了怜惜与不忍。
他沉默俯身,伸手稳稳将她扶起。指尖触到她冰凉单薄的衣衫,感受着她身子抑制不住的瑟缩,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疲惫、无奈与愧疚,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褪去了方才的冷厉,带着身不由己的纵容:“怎的如此不小心。”
苏婉凝敏锐捕捉到他眼底松动的怜惜,瞬间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顺势软软靠入他温暖的怀中,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埋首在他衣襟间嘤嘤哽咽,哭声细碎柔弱,满是惶恐与极致的依赖:“皇上,臣妾脚真的好疼……方才那一刻,臣妾还以为,皇上再也不管婉凝了……呜呜。”
夜风愈发寒凉,卷着湿冷的雾气浸透衣衫,她本就衣着单薄,此刻受寒加之脚踝剧痛,身子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下意识往他温暖的怀里又钻了钻,贪婪贪恋着来之不易的温情。
萧景渊心头一声深重的轻叹,万般情绪交织缠绕,他抬手拢了拢身上宽大的龙袍,将单薄畏寒的她尽数裹入衣袍之中。
随即抬眸,对着不远处候着的李德胜沉声吩咐:“即刻抬轿辇过来,再速去传太医去凝香宫。”
“是,奴才遵旨!”李德胜不敢耽搁,连忙躬身应声,快步退下传旨。
夜色深沉,晚风萧萧,寒意浸骨,浸透满园月色。
萧景渊俯身,稳稳将怀中柔弱的女子横抱而起,步履沉稳,大步朝着凝香宫的方向走去。
苏婉凝紧紧搂着他的脖颈,小脸轻轻贴在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泪眼朦胧间,眼底终于重新燃起细碎的光亮与希冀。她暗自庆幸,终究,她在他心里仍有一席之地。
沿途宫人纷纷垂首躬身行礼。
细碎的窃窃私语顺着晚风悄然漫在夜色里,落得人尽皆知——果然,皇上心底最疼爱的,从来都是苏贵妃,纵然今夜破例与皇后月下散步,可终究,旧情难断、偏爱依旧。
萧景渊步履沉稳,怀中温软犹在,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越过重重花木,遥遥望向方才沈知微离去的方向。
一路默然无言,凝香宫的宫灯昏黄摇曳,暖意浅浅。
萧景渊缓步踏入内殿,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将怀中的苏婉凝平放于柔软床榻之上。
苏婉凝身子落于榻上,脚踝传来阵阵钝痛,心底更是空落落的发慌。她抬眸怔怔望着萧景渊冷硬挺拔的身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