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饿……”
裴宴躺在长椅上望天，肚肚雷打的山响。
十五岁，正是半大小子吃垮老子的年纪。
今天是他来海都的第四天。
他确信自己大概率是等不到二叔回来了。
口渴可以解决，去公共厕所痛饮自来水就行，可水不能当饭吃，身上又没钱。
饿过了头的裴宴辗转难眠。
终于，在饥饿的摧残下拉不下脸去要饭的他盯上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他看到刚刚有个人把吃了一半的汉堡给扔进去了。
眼下周围人多，等过会人少一些，他决定去翻出来狠狠撕咬。
可惜天不遂人愿。
就在裴宴看准时机打算出手时。
两个环卫工人抢在他前头把垃圾桶里的东西连同他的等待一股脑倾泻进垃圾车，埋进臭烘烘的垃圾里。
裴宴刚提起来的一点力气，顷刻间泄了个一干二净。
日头逐渐西斜。
夕阳被钢铁森林遮挡。
气温迅速下降。
裴宴缩在长椅上瑟瑟发抖。
空气里飘荡着各种诱人的香味。
几只脏兮兮的流浪猫和流浪狗，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尽管冻得直哆嗦，却还是乖巧地蹲守在垃圾桶旁，像是在等什么人。
又饿又冷的裴宴望着对面的垃圾桶，和那群流浪猫狗对视。
幻想着要是自己也是只小狗该多好。
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想怎么翻垃圾桶就怎么翻，偶尔还能靠卖萌从人类手中获取些食物。
要是运气好一点，还能被有同情心的大姐姐捡回家，好吃好喝的养着。
他正想着呢，那几只小猫小狗突然开心地跑动起来，围在一双驼色的雪地靴旁转圈摇尾巴。
裴宴抬眸，雪地靴的主人是一个脸圆圆，一看就很有福的女孩。
看模样也就比他大个两三岁。
戴着双毛绒兔子露指手套。
头上是一顶白色的针织帽。
脖子上围了个驼色围巾。
有两只小猫似乎是饿急了，急不可耐地用爪子去抓塑料袋。
裴宴当即明白为什么这些流浪猫狗会守在垃圾桶旁。
这个女孩想来经常投喂他们，否则不会养成这种习惯。
当女孩蹲下身，从塑料袋里拿出白花花的包子时，裴宴忍不住咽了好大一口唾沫。
这么好的包子，喂狗喂猫太可惜了。
足有二三十个，它们吃的完吗。
如果是他，他能一口气连吃五个，绝对不浪费。
饥饿作为最能催发人类原始兽性的本能。
用汉高祖刘邦的一句话来说就是，偷算什么，饿急眼了我还抢呢。
眼下周围就她一个人，抢俩本来就是喂猫喂狗的包子，应该不算什么大罪过。
裴宴在心里给自己找了台阶。
念头一起，眼睛直冒绿光的裴宴立刻行动了。
他装作若无其事吃饱了出来遛弯的闲人。
一步步朝正在将包子掰成小块的女孩靠近。
嚯，还是肉馅的。
裴宴好像都闻到香味了。
口水好悬没流下来。
二话没说，趁女孩一个不注意，抄起地上的塑料袋拔腿就跑。
可人倒霉，放屁都砸脚后跟。
不知道是天注定还是他第一次干这种缺德事没经验，更或许是他饿太久了没力。
为了不踩到地上那只瘦得比鼻嘎大不了多少的小猫。
裴宴左脚绊右脚，被一只猫来了个过肩摔。
当场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手里的塑料袋脱手而出。
圆滚滚的包子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