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死灰的裴宴踉跄着走出屋子。
“我本以为我们是一路人,结果,还是一场泡沫。”
“裴宴!”
没有打伞,也没有穿雨衣。
几乎是凭着最后一口气,裴宴钻进了这场海都以阴冷潮湿而着名的连绵细雨当中玩命狂奔。
直跑到彻底无力,这才扶住一根电线杆子,吐出一大口血。
……
雨还在下,裴宴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缩起手脚,把自己变成一只丢了壳的蜗牛。
笔映瓷。
这个曾经被他当作女朋友的人。
这个可以为了他从家族宴会上逃出来,可以事后不顾一切甚至愿意为了他给亲生父亲脑袋开瓢的人不见了。
和笔映瓷的点点滴滴,也在这场雨中,在他眼前蒸发破碎。
手段的确低级,却足够有效。
即便他没有跟着一起回去。
笔映瓷的目的也已经达成。
他们从此应该再无交集了。
无所谓谁欠谁的。
裴宴的身体愈发冷了。
渐渐的,他闭上了眼睛。
他想去找湖水中的那个女人。
那个不会骗他,全心全意的女人。
沉浸在虚幻中没什么不好的。
反正没人需要他。
不如就此死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心脏处传来的剧痛,让裴宴猛然间惊醒。
他没有梦到那个蓝色的湖。
眼前依旧是熟悉的黑暗。
裴宴哭了。
他抱着双腿,虚弱地躺倒在地。
像极了当年被裴友仁骗来海都丢下,举目无亲,满心绝望的那天,又冷又饿。
裴宴甚至有种错觉。
其实当年他根本就没遇到过可可姐。
这些年所经历的一切。
全都是自己找不到吃的。
即将饿死在海都街头的幻想。
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想。
精神恍惚的裴宴摸遍全身。
什么也没有找到。
手机,香烟,钱,一样也没有。
他苦笑着叹了口气。
终究不过黄粱一梦,一无所有。
这副病殃殃的躯体还能活多久,他不清楚。
一辆闪着红蓝光的警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紧跟着又是好几辆。
裴宴麻木地看着这一切。
缓缓从地上,借着墙壁爬起身走了出去。
雨没再落下。
闷热卷着雨后的潮湿吹向恍惚的裴宴。
一处烧烤摊前。
他停下脚步。
他好像看到了某个熟人。
对方那一头白毛实在太过扎眼。
而对方似乎也看到了他。
随即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瓶,来到他身边扶他坐下。
“你二叔让我在这里等的,全海都的警察都出动了愣是没找到你,结果被我撞上了,今天还真是我的幸运日。”
江疏打了个饱嗝。
“他托我给你带句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