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识你,比你认识我要早得多,我出现在你家,不是一时兴起。”
裴宴的胸膛一下子变得干瘪。
好似有什么东西被抽走。
徒留一副空壳。
却又莫名多出一缕牵连他所有神经的希望。
吊住他生命里最后一口气。
如果不是这口气,他也许现在就会倒下。
欺骗所带来的失落再次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裴宴快喘不上气了。
说来有些可笑。
从自己踏入海都的第一天起,一个被裴友仁精心策划的局就已经开始。
他就是那枚棋子。
裴宴的沉默让笔映瓷挪开视线,双手揪着衣袖,“你倒是说点什么,哪怕骂我一句也行,别不说话,我受不了你的冷暴力。”
良久的沉默后,裴宴的视线落在笔映瓷的小腹,那里很平坦。
“真真假假我一点也不在乎,反正也被骗这么多次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我很庆幸,你倒是终于说实话了。”
他想点根烟,但就在即将点燃时,他又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打火机。
眼前这个美得让他惊心动魄的女人怀孕了。
虽然多半是假的。
可裴宴还是用那点仅剩不多的理智告诉自己,再相信她一次吧,无非是少抽一根而已。
至于她说的那晚没做措施具体是哪一晚,裴宴心知肚明。
就是她把自己灌多了,带去酒店那晚。
除了她,当时没有任何人进出过房间。
“信不信由你,我是自愿的,如果你不想负责,事后我可以把他打掉,但我希望你可以跟我回去一趟。”
笔映瓷话里的意思,裴宴不用过多思考,他知道对方想做什么。
“就为了报复你的后妈?”
他突然想笑,笑自己的天真。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无意间的天降。
有的只是带着目的,刻意安排的偶遇罢了。
就像笔映瓷那天为什么会无端端出现在他家时一样。
只是她演技太好。
直到目的达成,她才彻底不装了。
“幼稚的是你才对,拿个莫须有的孩子去报复,你觉得她会关心吗?”
“那如果我报复的对象,是你的母亲呢。”
裴宴的面前多出一张照片。
“从她那找到的,她说她曾经有过一个孩子,所以我找到了你,你会帮我的对吧,他们从没把你当成过自己的孩子,你和我一样。”
接过照片,裴宴的心彻底死了。
照片上的人是他没错。
准确来说,是刚来海都时白天送快递,晚上送外卖的他。
一身黄色冲锋衣,脸上的疲惫甩都甩不掉,靠在墙边啃手里的包子。
谁拍的无从考证,时间太久了。
久到连他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这么闲过。
可愤怒却已经在无声无息中侵蚀了他所有的理智。
笔映瓷说的没错。
他们都清楚自己那时候在干什么。
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拉他一把。
眼睁睁看着自己像条路边野狗。
只是因为裴友仁一句他克父母,简直可笑。
照片被他撕成碎片,洒在笔映瓷的脸上,落了一地。
“滚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
“裴宴……”
“滚!!!”
愤怒到极致的裴宴,眼前一阵晕眩。
熟悉的耳鸣声再次侵蚀进他的大脑。
他知道,自己要是再不发泄出来,光是裴友仁告诉他的那些话,就足以让他这条烂命交代在这里。
他不知道还能相信谁。
还有谁值得自己相信。
离开这里。
离开海都。
只有离开这群骗子。
他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
见笔映瓷没有任何动作。